第12章 布坊危机
等陆小砚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发现苏明璃已不在。
来到院外，发现几名丫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我脸上有花吗？＂
＂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姑爷倒是睡的比谁都安稳。＂丫鬟们投来鄙夷的目光。
陆小砚一怔。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么？
＂出什么事了？＂
＂哼，姑爷还好意思问，昨夜大雨，我家小姐连夜就去了库房。＂
陆小砚这才想起，昨夜确实听到了打雷声。
不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不很正常的事情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对！
库房里都是布料，若是沾了雨水……
这雨下的可真好啊！
陆小砚突然暗喜起来。
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天通钱庄三万六千两，他可是只有二十天的期限。
＂姑爷，府里出了事儿，我看您倒是挺高兴啊？＂
＂哪有的事，我都愁坏了！＂陆小砚急忙收起笑容，＂库房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她们才不愿带他去。
不过倒是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半小时后，陆小砚赶到。
大老远就看到家丁们在往外搬着布料。
不会吧？
那么多布料都被雨水打湿了？
走进库房，苏家一众族老都在，无一例外，全都黑着一张脸，苏明璃更是一脸愁容。
＂老天不长眼啊！＂
＂苏家世代仁商，多行善举，老天爷，你为何要下这一场雨，啊，你实在瞎了眼，淋坏了那么多的布料！＂
陆小砚也不管认不认识，抱着一人便哭。
鼻涕都蹭了人家一身。
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最后那人实在忍不了，＂姑爷，您是不是搞错了，咱家的布料没被淋！＂
＂啊？＂
＂没淋啊，可惜了……＂
＂听姑爷这话，倒是有些失望？＂
＂哪有的事，别胡说！＂陆小砚矢口否认。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明璃皱眉。
＂这不是担心你，也担心咱家的产业嘛？＂他倒是一点不见外，张口就来。
苏明晖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妹夫倒还真是有心啊，布坊出事，难为你起了个‘大早’，不愧是我苏家的好姑爷。＂
＂够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苏星河呵斥。
见状，苏明晖急忙说道：＂众位叔伯，我早就说过，苏氏五坊不能交给璃儿打理，她一个女人家哪里通晓里面的门道？而今出了这一档子事儿，可如何向那些买主交代？＂
陆小砚这才注意到。
布料并没有被淋湿。
但情况更严重，因为所有的布料全都脆化了，一碰就会碎。
江南多雨。
苏明璃经营苏氏五坊多年，自然会小心防范，因此，昨夜的大雨并没有流进库房。
而且，为了防潮。
库房也始终放着大量的石灰粉、碳粉。
但谁又能想到，布料没被雨淋坏，却变得僵硬脆化了。
不仅如此，就连储备的蚕蛹也在一夜之间长出奇怪的绿霉，不能再用了。
这对苏氏五坊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因为那是在开春之时，金陵城内的阔太太、富家小姐们就预定好了的料子。
如今，距交货之期已不足一个月。
届时，如果苏氏五坊拿不出料子来，不仅要双倍退还订金，苏氏布行的信誉也将受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星河看向苏明晖，＂晖儿，你经营的布坊可有多余的布料，可拿来应急。＂
＂二叔，不是晖儿不愿帮忙，而是那些布料都有了买主，实在抽不出多余的。＂苏明忽然晖话锋一转，＂办法也不是没有，若是璃儿肯将苏氏五坊的经营权转交给我……＂
＂不行！＂苏明璃开口拒绝。
苏氏五坊是她的心血，绝不能转交出去。
＂璃儿，四叔知道你在苏氏五坊上倾注了很多心血。＂苏家老四苏仲方突然站了出来，＂但我苏家历经风雨百年而不倒，靠的是什么，信誉！而今你经营的苏氏五坊布料全都出了问题，拿什么按期交货？＂
＂四叔，可是……＂苏明璃张了张嘴。
＂听四叔的劝，自古以来，女儿家就该待在家相夫教子，哪有抛头露面的道理？如今晖儿念及兄妹情分，愿出手帮你，不妨就将苏氏五坊先交给他管理。＂
苏明晖也适时说道：＂璃儿，也就是兄长，换做他人，哪里肯接你这个烂摊子？＂
苏明璃眼睛里满是不舍。
但转身看了看脆化的布料及发绿霉的蚕蛹，心中的那份坚持也渐渐开始动摇。
苏氏布行百年信誉不能毁在她的手上。
＂明晖，你方才说有办法？＂苏星河投去询问的目光。
＂是的二叔，若璃儿肯将苏氏五坊转到我的名下，我可先将自己布坊里的布料拿来应急，至于我那些顾客，侄儿与他们相熟，若是赔一笔银子，倒也能推迟些交货时日。＂
＂这样一来，岂不是委屈你了。＂
＂四叔哪里话，一切不都为了咱们苏家。＂
苏星河沉吟片刻。
＂倒也算得上一个法子。＂他点了点头，看向苏明璃，＂璃儿，你四叔说的对，而今你已成婚，就该待在家相夫教子，至于这生意上的事，就交给明晖打理吧，如何？＂
一时间。
苏家众族老全都看向了苏明璃。
一旁，苏明晖脸上早就笑出了花儿。
＂啧啧啧，说的真好啊！＂
陆小砚突然拍起手来：＂三言两语就要把生意最好的苏氏五坊搞到手中，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苏明晖脸色一沉。
＂你身为我苏家赘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没看到璃儿都没说什么吗！＂
陆小砚轻笑一声。
来到脆化的布料前，捻起一块闻了闻，又看了看苏明晖的脚下，眉毛一挑，＂堂兄，你是何时来的库房？＂
＂自然是一早和众叔伯一块来的。＂
＂我看不是吧？昨夜是下了大雨，但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加之金陵城主道都以青石砖铺成，道路并不泥泞，但为何堂兄的鞋上有那么多的污泥和白灰，而众叔伯的鞋上却没有？＂
陆小砚迎上他心虚的目光，＂堂兄，你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