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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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知道祁生野在骗他。

他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从高中起，那个总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的女孩就刻在他的记忆里——山城一中无人不知的祁生野，活得像团永远扑不灭的野火。

优渥的家世、明艳的皮囊，不过是她肆意妄为的资本。明明能靠成绩考进顶尖学府，却偏要叼着烟头在教导主任眼皮底下接吻，挨训的时候还冲窗外吹口哨。

当同龄人还在奋战题海时，她在巷尾打架，晃着酒瓶翻墙逃课，男友更是走马灯似的换，像是在玩什么集邮游戏。

关于陈奕恒，他更是听得耳膜起茧。

那个低他们一级的学弟，和张桂源截然相反的存在。天生笑眼含情，据说在篮球场边送水的女生都能排到隔壁教学楼。

他也硬是凭着那张被女生们私下称作“校史颜值天花板”的脸，打破了祁生野每段恋情不超过三个月的魔咒。

那男孩确实讨喜，张桂源心想，就连祁生野那群狐朋狗友都能打成一片。可张桂源始终记得，当陈奕恒捧着奶茶在门口等足两个小时时，祁生野正跨坐在机车上，托着一个男孩的脸在接吻。

那段轰动全校的恋情，最后被他彻底搅散了。

张桂源从不觉得自己差。

可当祁生野站在人群中央时，那些曾令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便黯然失色。更让他难堪的是，自己分明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最终却和那些围着她打转的蠢货一样，无可救药地坠入这场荒唐的追逐。

你也有今天，张桂源。

他心想，都怪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坏女人。

他是张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连示好都透着股笨拙的矜贵，能想到的俗套伎俩早就被祁生野身边的男孩们轮番上演过。

笨拙的情话、故作浪漫的惊喜，都是他私下演练过无数遍却不敢实施的桥段。

张桂源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那就击碎她的骄傲。

他拨通了电话，敛着眸，轻声说道。

张桂源.“让祁家吃点苦头吧。”

张家的铁腕手段向来高效，短短半月，原本风光无限的祁氏集团便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这个时候祁生野找上了他。

祁生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祁家从未与张家结怨，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桂源的视线掠过她故作镇定的面容，最终定格在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指尖。

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权力掌控的滋味，他竟从中可耻地品出一丝甜腥的期待。

张桂源.“祁家需要三个亿。”

祁生野忽然抬眼。

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个瞬间溃不成军。小少爷仓皇闭起眼，指尖绷得发白。那些演练过上百次的胁迫，最终句句不成调。

张桂源.“我可以帮祁家渡过难关。”

尾音被碾碎在唇齿间，再开口已浸满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赤诚。

张桂源."如果你答应...和我交往。"

祁生野忽然俯身贴近。她若有似无地掠过少年人，忽然笑出声来。

祁生野.“三个亿…小少爷，我有这么值钱？”

少女涂着指甲油的指尖重重戳在他心口。

祁生野.“不过没关系，我答应你。”

记忆如潮水退去后又涌来。张桂源凝视着熟睡中仍蹙着眉心的恋人，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额角。

金钱与手段向来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反正从签下那份协议开始，他就已经把灵魂典当给了恶魔。

张桂源.“…生生，永远别离开我。”

就算要堕入阿鼻地狱，

我也要你永世与我共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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