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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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蹲在货架前,指尖掠过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空调的凉气从后颈钻进领口,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终于将选好的零食一股脑地丢进购物篮,购物篮已沉得勒手。撑着膝盖起身时,膝弯处传来一阵酸麻刺痛。
方才蹲着翻找少说也有二十分钟,裤腿早被吹得冰凉。酸麻感还未消退,眼前忽然漫开细碎的白点,祁生野伸手抓紧了货架,让眩晕稍稍退去。
她这才迟钝地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她抓住对方的小臂,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
体温透过薄衫传来。她下意识回头道谢,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哽在了喉间。她只觉指尖发凉,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少年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十八岁的少年眉骨上还沾着薄汗,那双熟悉的眼此刻正弯成月牙,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唇角漾开。
陈奕恒.“小野姐,又见面了。”
他的呼唤又脆又生,声线里带着雀跃,像是曾在无数个午夜里呢喃过。
那人杵在货架旁的身影格外扎眼。她刻意地避开他的视线,这人怎么跟块甩不掉的膏药似的,这会儿又阴魂不散地贴上来。
祁生野.“不是,你——”
祁生野胡乱地抓了把头发,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发丝间刮出几道焦躁的痕迹。
祁生野.“真考来我们学校了?”
她话说得急,尾音被暑日的热浪蒸得发颤,露出底下藏不住的狼狈。
少年潮湿发亮的眸子直直望向她,眼底的那份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将手背到身后,献宝似地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陈奕恒.“嗯,小野姐要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吗?”
祁生野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妩媚的眉眼此刻盈满了惊怒,眸光阴冷得刺人。
祁生野.“起初是在我家楼下堵我,又是在微信上给我发上百条消息轰炸。”
她松开手,将额发向后捋去,凌乱的碎发下眼尾晕开一片猩红。
祁生野.“现在居然连高考志愿都改成我们学校?”
陈奕恒垂眸扫过她脚边歪倒的购物篮,一言不发地弯下腰,俯身捡起时指尖擦过她来不及收回的鞋尖。
他径自走到收银台前扫码结账。扫码枪的红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侧脸,直到收银机吐出小票,他才斜倚着自助机转过身,挑眉望来。
指尖勾着塑料袋晃了晃。
陈奕恒.“连句谢谢都舍不得给?”
祁生野别过眼,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抵着掌心掐出痕迹,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祁生野.“对前男友说谢谢?”
她笑了一下,近乎咬牙切齿。
祁生野.“陈奕恒,你认真的吗?”
在她眼里,陈奕恒简直是疯了。要是张函瑞这样做也就算了,可他不过是一个分手一年的前任,放着好好的名校不读,报了她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
值得吗?这个问题在唇齿间辗转了无数遍,她没能问出口。
陈奕恒.“小野姐,在想什么呢?”
少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开口,清亮的眉眼漾开笑意,浸得眼尾那颗小痣都生动起来。
十八岁的年纪最是青涩动人,连莽撞都带着毛头小子特有的意气。
陈奕恒.“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值得。”
可偏偏是这份不谙世事的鲜活气息,在蝉鸣乍起的瞬间,撞破所有的预设。
只是爱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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