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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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的电话打来时,张桂源正在听经济学原理课。他坐在前排,教授流利的英文裹挟着复杂的术语,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耳朵上,搅得他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痛,一鼓一鼓,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张桂源垂眼,却意外地发现,屏幕已亮起。
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正悬在置顶信息框。
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
祁生野。
张桂源猛地起身。他朝讲台上的教授歉意地欠身,将手机揣进裤兜,快步走出教室。
祁生野主动来电的次数屈指可数,刚接通他嘴角就扬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张桂源.“生生?”
而在听清楚内容后,他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紧锁,眼底那点亮光倏地熄了,蒙上一层阴翳。
张桂源.“…这问的什么问题?”
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
祁生野想,也难怪他那样说。张函瑞这事说到底,确实是她的错。这问题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越想越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想,男人不都这样吗?手指一划,就给张桂源拨去了电话。
祁生野.“宝贝,要是你喜欢的人,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跟陌生男人接吻,你怎么想?”
张桂源.“……你这话,是在说你自己吗,祁生野?”
张桂源的下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被强行压制的怒气在深处灼烧。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刻意压平了,却像绷紧的弦,带着危险的颤音。
张桂源.“你背着我…有别人了?”
这男人的直觉,敏锐得近乎可怕。祁生野心尖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舌尖舔过干燥的下唇,把那点脱口而出的慌乱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着张桂源摊牌?她还没那个胆。只能换上最柔软的姿态,放低了声线,裹着小心翼翼的甜腻,试图安抚眼前这只被触了逆鳞的金主小狗。
祁生野.“怎么会呢!没有的事…就、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你嘛。”
拙劣的话术。张桂源阖上眼帘,静默了片刻,终是开了口。
张桂源.“…说实话,我会失望自己的眼光,竟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短暂的停顿在空气中凝滞,仿佛在掂量字句的分量。再开口时,话音已悄然转向。
张桂源.“但这也意味着…我或许有了可趁之机。”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掠过眼底。
张桂源.“倒也不全是坏事。”
他的答案,让祁生野微微一怔。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眼帘也轻轻垂了下去。
那句“知道了”像是仓促间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临挂断前,她又匆匆补了句“记得认真上课”,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掐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张桂源捏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字样刺眼地亮着。他闭上眼,唇线抿得有些紧。
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指尖迅速点向重拨键。
龙套.【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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