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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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或者更久。祁生野几乎就要把那个兔子贴纸归结为一次眼花,那股熟悉的烦躁正重新聚拢,像潮湿闷热的空气般沉沉压下来。
杨博文.“谢了。”
杨博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轻,几乎要揉碎在雨声里。
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上,仿佛不是对她说,而是对着空气,一个无需回应的陈述。
祁生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谢了”,像一颗小石子,突兀地投入她心中那片浊浪翻涌的泥潭,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谢什么?谢她刚才的沉默?还是谢她没有立刻恶语相向?这不合时宜的道谢,搅得她心绪更加烦乱。
她依旧梗着脖子,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串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校医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凉气,声音先一步挤了进来。
龙套.【校医】“哎哟,这雨可真大!走廊都湿了一片…”
门开了。
祁生野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仓促得带倒了一边的椅子。她没再看杨博文,目光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掠过门口的校医,含糊地低声道。
祁生野.“老师,我休息好了,先走了。”
声音紧涩地压在喉咙里,甚至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沙哑。
杨博文也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朝校医微一颔首。他的目光在祁生野匆匆走向门口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探究,又像是别的什么。
最终,所有未解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归于他眼底一片沉寂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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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拉开门,一股裹挟着水汽的风猛地灌入,瞬间扑散了室内些许粘稠的沉闷。凉意激得她一颤,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清明。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仿佛没有尽头。
杨博文这个讨厌鬼。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可这一次,那语气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决绝,多了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的余音。
祁生野几乎是凭着本能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转瞬又被窗外愈发嚣张的雨声吞没。
杨博文的那句“谢了”,还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像只驱不散的烦人飞虫,盘桓不去。还有那只该死的、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它不合时宜地在她眼前晃悠,搅得她心烦意乱。
他到底在谢什么?装模作样!
她愤愤地想,试图用更强烈的厌恶感,将那点荒谬的困惑压下去。
然而,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走廊尽头通向教学楼大厅,透过玻璃门,外面的雨势一览无余。
雨下得很凶,远处的操场早已化作一片水泽。近处,树木的枝叶更是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水花四溅。
这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她摸出手机,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
奇怪的是,平日里几乎秒回的那个人,此刻却杳无音讯。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也只是徒劳地垂下。
祁生野孤零零地杵在门口,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一股深切的茫然和无助攫住了她。
要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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