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III·继兄面具
一
凌晨三点十七分,黑色轿车的轮胎碾过湿润的柏油路,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姜橙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母亲蒋云知整理裙摆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合时宜的剧烈跳动。
蒋云知“橙子,你哥哥人很好的。”
蒋云知“别紧张。”
蒋云知转过身,伸手想抚平女儿眉间的褶皱,却被姜橙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丝尴尬,蒋云知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率先走上了别墅门前的台阶。
别墅的大门像是早就等在那里,蒋云知的手指刚碰到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米白色家居服的男人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姜橙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温水,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温顺。
张桂源“阿姨,您可算到了。”
张桂源“路上累了吧?”
张桂源的声音比姜橙想象中还要温和,他自然地接过蒋云知手里的行李箱,目光转向姜橙时,笑意又深了几分。
张桂源“这就是妹妹吧。”
张桂源“我叫张桂源,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姜橙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又温暖,完全不像会藏着什么恶意的样子。
姜橙“姜橙。”
多余的话姜橙没说,也不想说。
蒋云知显然对张桂源的表现十分满意,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情况,三人沿着玄关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桂源“阿姨,您先去楼上休息吧。”
张桂源“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我带妹妹去她的房间。”
张桂源适时打断了蒋云知的话,目光落在姜橙身上时,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蒋云知点点头,叮嘱了姜橙几句,便提着随身的小包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姜橙和张桂源两个人,暖黄色的灯光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刺眼。姜橙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正想说话却被张桂源率先开口打断。
张桂源“妹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带你上去。”
姜橙“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可张桂源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像是丝毫没有听到姜橙拒绝的话。
姜橙“我说不用了,你他妈听不见吗!”
张桂源在一扇白色的房门前停下,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依旧,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像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
张桂源“我听得见。”
张桂源“但是我不想听。”
张桂源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刚才还像盛着温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漆黑,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指节用力,冰冷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开来,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张桂源“姜橙。”
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和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张桂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来抢东西的,对不对?
姜橙也不惯着他,指甲用力的嵌进他胳膊的肉里,血就顺着流了下来。
姜橙“我抢你妈!”
张桂源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他看着姜橙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手松开了。
张桂源“没想到,妹妹还挺烈。”
张桂源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胳膊上被指甲划出的伤口,那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染红了米白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温和,可那温和里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张桂源“不过没关系,我喜欢。”
张桂源伸出手,似乎想碰姜橙的脸。
姜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看到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手,转而将目光落在她刚才掐过自己的那只手上。
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他的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张桂源“好好休息,妹妹。”
张桂源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占有,有控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张桂源“明天早上,我希望能看到你下楼吃早餐。”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姜橙急促的呼吸声。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看着门板的方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那上面的血迹像是一道烙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终于明白,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温柔体贴的继兄,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撕碎的野兽。
凌晨三点四十分,姜橙知道,从她踏进这栋别墅,见到张桂源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