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
是工作人员来打扫房间。
我慌乱擦拭眼泪。
看见我有些激动和惊讶:“天呐!听听你怎么还在这!!”
我调整心情和她微笑示意。
悲伤的时间是有限的。
刚刚走出更衣室,孔令辉找我开复盘会的电话就打来了。
窗外倾盆的雨幕,模糊了异国的灯火,也模糊了我眼前的战术板。
会议室里冷气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我胃里一阵阵发紧。
“林听。” 孔令辉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鼓膜上,敲打着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关键分上,反手的漏洞被对手抓得太死了。”
他手中的笔尖重重地点在战术板上我的名字旁边,旁边密密麻麻贴着对手的录像截图和数据分析图。
“你太依赖你的正手‘一招鲜’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世锦赛团体赛那场,对方那个中路追身长球,你反手直接顶飞了,导致我们差点丢掉那一分,险些让整个女团陷入被动!记不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个球像慢镜头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失误带来的窒息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脏上,至今未散。
“看看这些数据。” 刘国梁的声音接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对方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就会死死咬住你的反手位和中路防守这块短板。压住你的反手,逼你起板失误,或者直接变你正手大角度让你疲于奔命。你的反手,现在就像纸糊的城墙,一捅就破!不强化?不解决?下次大赛,你就是对手眼里最大的突破口!”
教练组的话一针针扎进我试图麻痹自己的神经里。
“听听,” 枣姐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她坐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紧绷的手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谁还没个状态起伏的时候?技术问题,我们慢慢练。”
“是啊,” 丁宁姐也开口,眼神里是过来人的理解和宽慰,“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输球打垮了心气儿。放平心态,把这次暴露的问题当作进步的台阶。”
“就是,你才多大?路长着呢!” 许昕试图用惯常的轻松语气打破沉闷。
队友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善意像温暖的潮水试图包裹我。
可他们的话语越是温暖,心底那个名为“愧疚”和“恐惧”的黑洞就越是疯狂地吞噬着它们。
我像个溺水的人,明明岸边有无数伸来的手,却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沉。
我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坐在斜对面的他。
樊振东从复盘会开始,就异常沉默。
他就那么坐着,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战术板那些刺眼的红叉和箭头标注上,偶尔抬起眼,视线扫过我,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没有责备,却比任何责备都让我心慌。
他是不是也觉得……我拖了后腿?
是不是对我这个搭档失望了?
复盘会最终在教练组严厉的总结和要求强化反手、中路防守的指令中结束。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