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时间一点点溜走。

转眼全国锦标赛即将开幕，备战的气氛日渐浓厚。

因为东京奥运会增加了乒乓球混双项目，组合训练时间延长。

樊振东总是比我早到，我刚开始热身，他已经在对墙练习反手快撕了。

这个卷王。

耳边只有球撞击墙壁和地面的声音。

“开始吧。”我做完最后一个拉伸， 他心有灵犀似得停下练习，转过身。

“嗯。” 我应了一声，拿起球。

没有多余的交流，直接进入状态。

发球，抢攻，相持，战术套路演练……

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默契似乎并未因短暂的休整而生疏，反而在一次次快速的攻防转换中更加流畅。

北京的秋老虎威力不减，训练馆里像个巨大的蒸笼。

空调卖力地嘶吼着，却压不住胶地蒸腾的热气和汗水的咸腥。

训练结束后我瘫在长椅上，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给。” 一个纸杯递到眼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下来，砸在我汗湿的运动裤上。

我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

低头一看，是杯冰镇的蜂蜜柚子茶，清亮的淡黄色液体里沉着饱满的果粒，散发出清新的酸甜气息。

我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怎么不是咖啡？”

最近训练量激增，我总爱来杯冰美式提神，那股苦涩劲儿冲上头皮的瞬间，能让我从疲惫的泥沼里短暂挣脱出来。

樊振东拧开自己的水瓶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嗯，换换口味。总喝咖啡…不太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眼神飘向不远处正在捡球的许昕，声音压低了些：“上次不是说…喝了心脏不太舒服？”

我愣住了。

那次队内大循环结束后，我和鳗鱼、枣姐她们在休息区闲聊。

随口抱怨着最近加练强度大，下午不灌杯咖啡根本顶不住，偶尔喝急了心口会有点发慌，得缓一缓。

当时大家都在说笑，我根本没当回事。

樊振东好像也没在我们这堆人里，他在另一头跟大蟒讨论发球旋转，

手里的蜂蜜柚子茶沁出冰凉的湿意，顺着指尖蔓延，一直凉到心里某个角落。

我捏紧了纸杯，杯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哦…那个。” 我掩饰性地低头，吸了一大口柚子茶。

冰凉的酸甜液体滑过喉咙，果然比咖啡的苦涩熨帖许多。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偶尔一下下而已。”

“偶尔一下下也不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心脏的事，不能马虎。提神有的是办法。”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杯子：“这个挺好，蜂蜜补充糖分，柚子也开胃。”

这时，周雨拿着两杯刚买的冰美式晃悠过来，一脸促狭：“哟，东哥，又给听听开小灶呢？见者有份啊！”

他作势要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樊振东动作比我更快一步。

他轻轻格开了周雨递过来的咖啡，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训练中替我挡开一个刁钻的追身球。

“她的在这儿呢。” 他把目光落回我手中的蜂蜜柚子茶上，“咖啡你留着自己提神吧，等会不是要加练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