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
化妆镜前的灯光晃得我眼睛发酸,镜子里映出的人穿着干净的小白裙,眉眼被精致的妆容勾勒得柔和又陌生。
导演组对我试镜的片段赞不绝口,说我作为新人演员前途大好。
嘴角扯了扯,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投资人的名字:
宋亚轩。
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那几个字刺得我心口发闷。
从那晚我点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
女主…怎么说先认真演演看吧,好不容易的机会。
记忆回溯那天下午,宋亚轩给了我《沉溺于你》女一号的试镜安排,剧本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几乎是颤抖着翻开的。
这是今年最受瞩目的大制作,多少当红小花挤破头都想抢这个角色。
我扮演其中的女一号-姜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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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导演喊了声“开始”,我瞬间进入状态。
可当对手戏的男演员靠近时,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亚轩的脸。
万能角色导演:女主小姐你怎么回事?
万能角色导演:你要不能演就下去…
这时旁边有人拉住导演,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导演瞬间收回话。
万能角色导演:原来是宋总亲自安排的人啊…女主小姐,状态不好的话先下去调整调整吧。
有同组的工作人员很体贴地给我递了水,我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烫得我猛地缩回手。
水杯落地,发出的脆响,惊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我攥着被烫红的手腕,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灼痛的皮肤,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有人走过来询问我要不要紧,但我和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们眼里——
赤裸裸的嫌弃。
鼻尖有点发酸,那些借着情人关系得到的庇护,在他不在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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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被我轻轻推开时,冷气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我攥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旁人。
刚在沙发角落坐下,正想从包里翻出备用的烫伤膏,一道清亮的男声忽然响起。
刘耀文是你?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桃花眼。
女主刘…刘耀文
女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生穿着剧组的黑色工作T恤,手里还拎着个没拆封的道具箱,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外面跑进来的。
上次的偶遇后,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刘耀文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格外阳光。
刘耀文我暑假没事做,来剧组兼职道具组的工作,赚点零花钱。
他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手腕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刘耀文你手怎么了?
刘耀文烫伤了?
我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含糊道。
女主小伤…刚才烫到的。
我笨拙地想用没受伤的手往烫伤处涂药膏,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握住。
刘耀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抽走我手里的药膏,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刘耀文你这样不方便,我帮你吧。
我愣了愣,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稳了些。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
刘耀文半蹲在我面前,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在我泛红的手背上,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药膏的清爽,熨帖得我几乎忘了疼。
他的动作格外仔细,指尖轻轻摩挲着烫伤的皮肤,反复涂了好几遍,直到药膏完全吸收,才低声问。
刘耀文好点了吗?
女主好多了,谢谢你啊。
他这才抬起头,视线撞进我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之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少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浅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刘耀文记得及时补涂…
女主好。
我看着刘耀文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少年人窘迫又慌乱的样子,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了下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冷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和刘耀文身上。
门轴转动的声响打破了休息室的静谧,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空气瞬间凝固。
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男人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宋亚轩。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和刘耀文。
那目光先落在我还带着药膏痕迹的手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刘耀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仿佛要将少年从里到外看穿。
刘耀文显然没察觉到了这股骇人的气场,还扭过头来和我说。
刘耀文那个…姐姐,明天见。
整个休息室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宋亚轩两个人。
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加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宋亚轩缓缓收回手,插回西装裤袋里,他侧过脸,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得刺骨的弧度。
宋亚轩女主,你知不知道,情人最基本的距离感是什么?
宋亚轩我给你钱,你就这么回报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的占有欲几乎要将我吞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戾,听得我后颈一凉,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拍。
男人掏出电话,打给了人事部。
宋亚轩开了那个新招的打杂的。
万能角色人事部:您说哪个…?
宋亚轩全开了。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宋亚轩丢下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人辛苦争取到的工作,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男人突然转向我,领带被他一把扯开,丝绸材质的带子划过脖颈,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随即便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手褪去西装外套,深色的衣料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被他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我还没从刘耀文被辞退的震惊中缓过神,身体便被他猛地按压在柔软的沙发上,背脊与布料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闷响。
宋亚轩我现在就来告诉你
宋亚轩情人之间,到底该怎、么、做
男人胸膛紧贴着我的身躯,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一丝烟草气息,密密麻麻地笼罩下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形成一个将我完全禁锢的包围圈。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停在我手背上的烫伤处,轻轻摩挲着,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却被他的触碰染上灼热的温度。
女主宋总…你…
那触碰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让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用膝盖死死压住了小腿,动弹不得。
女主疼…宋总,我错了…我不会再…
他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地撬开我的唇齿,辗转厮磨。
那吻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浓烈的占有与偏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刻上他独有的烙印。
我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禁锢着我的身体,让我只能被动承受。
女主宋亚轩…放开我!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沙发套。
声音被他的吻吞噬,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他却像是没有听到,吻得愈发用力,直到我几乎窒息,才缓缓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和被吻得红肿的唇,眼底的偏执稍稍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宋亚轩记住了,
他的指尖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丝矛盾的温柔,语气却依旧冰冷。
宋亚轩别让我再看见任何男人接近你,否则——
宋亚轩我就当着他面,办了你。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插进我的心脏,让我浑身发冷。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在他的世界里,他可以为所欲为,而我,不过是他掌控之下的一件物品,连拥有片刻温暖的资格都没有。
宋亚轩丢下我离开后,我瘫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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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让我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宋亚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被他随手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道隔绝了外界的门,像是也把我最后一点伪装的力气,彻底关在了门外。
我还瘫在沙发上,身上还残留着他衬衫上的雪松冷香,唇瓣上的灼痛感清晰得可怕。
我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又狼狈。
他给的荣光万丈,字字句句都是我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