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问君知否
事有蹊跷。
四个难以忽视的字悄然浮上心头,一字数画搅在心上,从此不能安宁。
既然都晟昊没办法告诉他真相,矛头就只能转向了墨西哥那的老板与前任房东那里。
打开了社交软件上的聊天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单手撑着一颗沉重的脑袋,心里怎么都不想就此撇过去,然而光盯着屏幕实在无聊得不得了。
手不自觉地将聊天记录翻了起来,他与前任房主聊过的其实并不多,一开始说的内容是有关房子的房租相关、租用条款和注意事项等,再来就是租用了房子以后的事,如付了房租的单据。
记录不长,翻了不多时便到底。
谁曾想这无聊过了头的举动,倒让他无意寻着了关键之处。
这最关键之处,也只是当初他和房东约好的交房日期。
日期可能不甚准确,但月份怎么都不会差。
后来耐不住了,就把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是打声招呼,再问房租的事。
按上次的转账记录,房租只缴到了四月,五月的房租要不是没缴,就是都晟昊替自己缴了,又或是被算进了抵押金里。
若随公司的合约走,他该在六月才退租回国,可这房租的事都晟昊从没提过。
因此,他问的是自己可有房租未缴。
房东的英文学得不好,程度就如自己学会的西班牙语那样,仅止于简单的打招呼与日常交流。
一开始,房子的事由她女儿与自己交接,绝大多数时候,回信息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女儿。
此次不知道是否也一样。
高谦雅总是想得多,是谁回复其实并不重要。
胡思乱想间,对方发来了一句:“没有欠租。”
“五月份缴了?”高谦雅立刻回问。
对方回复也快,道是:“不用,你五月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问号打进了聊天框里,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删掉了。
他在墨西哥的记忆,确实停留在四月尾,正是那天都晟昊定了机票陪他回去,此后怎么回来,全无半点印象。
想再问一句,却恐她横生疑窦,一堆问话肚子里翻滚了好几回,终是硬生生消化进了身子里。
倘若自己昏迷着,都晟昊有什么本事能把自己的身体运送回国?提前回国同时意味着合约提前结束,墨西哥的前任老板那里又是如何沟通的?
“你还有问题吗?”
高谦雅盯着这句话许久,始终没答话,直到她名字边的绿灯暗了下来,才愿回一句:“没有了,谢谢。”
简简单单几个字,不知深藏了多少心思在里头。
拧成了千重结的心思还未理好,就被一声门铃扰断。
都晟昊出门了,可不记得他曾交代过有谁会来。
犹豫了半晌,高谦雅才去把门打开。
当门拉开时,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与自己同样微带讶异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外的是个长相标致的女孩,明眸水样地澄澈,同自己的一般大,尾部晕着抹桃红色,笑时眼底下一对深深的卧蚕将双眼勾成一轮弦月。
她头饰雪纱蝴蝶结,身着大摆连衣裙,裙面印着云层,色泽不深,太深恐过艳;色泽也不浅,太浅则不清,再说这摆,分成三段,由上至下从浅入深依次染着不同颜色,对应不同的天气变化。
一双珠光色低跟凉鞋蹬在莲足上,缀着数颗切半珍珠。
她肌骨光莹净美,蓄着及腰直发,一身恰到好处的装束不仅衬得她玉肌皓白无暇,更烘托出她独具的优雅。
他正打量着这女孩,这女孩同样探究着他。
“你好,请问晟昊在吗?”淡雅的笑容显在她脸上,桃唇里吐出的话语轻又轻,声音细若无。
“他不在,请问你有什么事?”高谦雅朝她浅浅地笑。
眼前的女子姿形既美,性举讨喜,哪个见了不喜爱?
她举起了手上印着不知哪方景点的纸袋,对他轻声道:“上海的伴手礼,麻烦转交给他。”
她的声音确实轻,不是近在面前定无法听清。
瞧她的仪容与不俗的装扮,怎么也不像一般家庭的女儿。高谦雅好奇了,不知是哪户人家养出的这么一个涵养极好的千金小姐,而都晟昊是如何与她结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拿到手上,方知这袋东西有些重量。
“谢谢。”女孩点了点头,报以温和的笑颜。
乍看之下,竟有些熟悉,可高谦雅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像谁。
“进来喝杯水?”高谦雅稍后靠边退了数步。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走。”女孩忙摇头摆手,动作幅度不大,语句听似焦急,声调却不曾上扬一分,恬雅若初见。
“嗯……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好告诉晟昊。”想起来重要的事,高谦雅又说。
“我……”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在室内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而后顿在了某一角:“……是晟昊的未婚妻。”
夜空里半数星辰落进了她双眼,使缺了星光的夜黯淡不少,却亮了她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眸。
知晓他有过数任女友,但未曾听闻过他有婚配的高谦雅难掩讶异之情。
仔细地瞧,这个娴雅的女孩子,性格与外貌都和都晟昊登对,生了这样的念头后,高谦雅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边思绪刚平静下来,就又被搅得一团乱。
他知道他们合适,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一心想找出迥异之处。
“我叫芙萝。”随即,她说起了自己的名字。
高谦雅的面上犹挂着笑,若无其事地道:“我是暂居在晟昊家的谦雅。”
“想来之前妈妈说的是你了。”
“我?”
“晟昊的妈妈和我提过,来他家时见到了一个男人。”芙萝一对视线直直射在他脸上。
“这样……”回话的音调轻似叹息,风一过就随之散在了空气里,丝毫痕迹都捕捉不到。
对她究竟说了些关于自己的什么话的好奇心,远不如对都晟昊的感情事大,高谦雅犹豫了好久,始终不知道如何启齿。
“听他妈妈说,晟昊他有过……”猜想她该知道的,怕只怕说出来让她难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芙萝打断了他,笑容温雅如昔,只是声音更细了几分。
也许还多了一些苦涩,是高谦雅看不出来。
“我们是联姻对象,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屋内某一处,高谦雅的眼便随了她的目光走。
“他待我的好,对我的宠,是她们从未有过的,我该知足了。”她眼里两汪清潭闪闪烁烁,使一双秋瞳较之先前灵动许多。
听罢,高谦雅无言。
不曾想,都晟昊原来已有婚配,也不曾想,有了婚配竟还和其他人交往。
高谦雅突然开始怀疑,兴许之前与都晟昊在一起的亲密经历真是一场梦,是自己过于渴望而幻化出的绮梦。
“这样……”又是一声低低的嗟叹。“你非常喜欢他?”
“若是喜欢,怎么会愿意和其他女人拥有他?”正门恰好面向着窗帘未合的窗户,芙萝的双眼就由这一处瞟向了那方:“不过是一个不甘心而已。”
“那……是你们的照片吗?”为了转移话题,高谦雅随口问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没猜错,她刚刚一直盯着的,是桌子上的照片。
照片里有四个人,一对年轻的男女,和两个年幼的孩子。
由装束来判,这张绝非近代所拍的照片,似乎是更久远的年代,即便封存完好,到如今也免不了泛了些黄。
“是呢。”芙萝仍在笑,高谦雅却总觉得这份恬淡的笑容里多了些忧愁,更别提她明亮的眼中掩不住的落寞。
她低垂螓首,瞄了手表一眼后,短短地“啊”了一声,然后道:“我真的得走了,拜拜。”
语调与神情都十分从容,叫人以为先前她流露出的悲伤仅是错觉。
“嗯,拜拜。”高谦雅同她挥手道别,见她迈着步伐不急不缓地走远。
一头云发随她动作在身后摆晃,两只细腿交叉着踩在前方,轻盈的裙袂起了又落,便连走路的模样都婀娜多娇。
高谦雅合上了门,过了约莫两刻钟后,门扉再被开启。
往昔对于外出归来,抑或下班时间会和时,都会揣了满怀期待,等着他的脸庞映入眼帘,可这次感觉却有了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然希望见他的面,可这份希望里掺杂了道不明的别样情绪。
都晟昊低眉一瞧,往日里见着自己时总会露出的灿烂笑容不再显在他脸上,唯一不变的是一双见了他后更为圆亮的大眼睛。
他含蓄地扬着唇角,小步走向了他:“买了什么呀?”
他的视线落在了都晟昊手提着的大盒子上,盒子设计俏皮,铺满了好些个或认识或不识得卡通人物,边缘缀了蕾丝图案的印花,一个个一条条尽是十分精致的样子。
高谦雅想,要是他肯定舍不得扔了这盒子。
“你猜。”都晟昊笑了笑,不愿直接说破,只管把盒子搁在了客厅的玻璃面圆桌上。
“生日蛋糕?”一看这四方盒的形状,就该猜出来了。“你……”刚启了个字,高谦雅立刻将余下未尽的话语吞回腹中。
本想问今天是不是他生日,突然想起了今天的日期。
生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呵,思念着远在天边的人当儿,竟还有他人惦记着被自己遗忘的事情,怎不让高谦雅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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