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张氏商会的危机(i)
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莉莉感到诸事不顺,不但父亲一如往常那样来不及赶回家为她庆生,就连父亲旗下的船长也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样,不载她出海也就算了,说起话来还酸溜溜的,令她十分难受,最後连参观张氏商会办事处的兴致也没了,只能回家。
她静静走在街上,无论帕特丽夏和李福星怎麽安慰都没用,脑中一直浮现华兴号的船长刘铭志刚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结果越想越气,最後在路边停了下来,不停跺脚:「可恶的刘铭志!船长就了不起吗?他这个头衔还不是爹爹赏的,跩什麽跩!」
「小姐说得对。」帕特丽夏也跟着与莉莉站在同一阵线,轻声细语附和着,「瞧那个人站也站不直,路都走不稳,要是他真开得了船,那还有什麽天理?」
李福星见两个nV孩子都在生刘铭志的气,无奈地叹气,「你们两个也别这样说人家,好歹他也是个船长,船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想当年小的就算跟在老爷身边服侍了这麽久,顶多只是个水手长,b阿志还不如呢!」
「那还真不公平!」莉莉回头看了李福星一眼,想到像李福星那样庄重的资深前辈竟然不如刘铭志那醉汉,便觉得匪夷所思,「他凭什麽当船长?明眼人都知道应该让福星做船长才对!爹爹的眼光还真奇怪!」
帕特丽夏听了,立刻提醒莉莉:「可是,请小姐想想看,要是李总管当年做了船长,那张家的总管不就换成刘铭志了吗?」
经帕特丽夏这麽一说,莉莉顿时脸sE发白:「天啊,要是刘铭志当总管的话,我们家三餐都只能跟着他喝酒了,开什麽玩笑!」
「就是说。」帕特丽夏想像刘铭志在大厅路都走不稳的滑稽模样,伸手掩嘴笑了起来。
李福星与刘铭志熟识多年,见莉莉和帕特丽夏这样看不起他,连忙缓颊:「哎呀,你们两个!别这麽说老爷,也别这麽看阿志。老爷是个论功行赏的领导者,阿志之所以能当上华兴号的船长,自然是因为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帕特丽夏转向李福星,虽然声音小了些,但语气十分不屑:「总管,他有两把刷子又怎样?小的寝室里多的是扫帚呢!」
李福星一听,瞪大双眼:「哎,我说你呀!讲话留点分寸行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帕特丽夏见李福星动了怒,低头用脚尖在地上划圈:「可是总管,小的实在看不惯刘船长这麽欺负小姐??」
「好了,福星、帕特丽夏,没关系的,我的心情好多了,谢谢你们。」这时候的莉莉总算冷静下来,一行人迈开脚步继续前进,途中莉莉又低头思索,皱头深锁,「可是话说回来,刘铭志最後那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不能上船,为什麽是我的问题?」
「难道刘船长是个重男轻nV的醉汉?」帕特丽夏好奇猜道。
李福星对帕特丽夏投以严厉的目光,「再警告一次,别胡说。」
帕特丽夏见李福星老是这样教训,不满之情全写在脸上:「不然请总管说说,为什麽刘船长会这麽讲呢?」
「我又不是阿志肚子里的回虫,天晓得呢?」李福星耸耸肩,从口袋掏出怀表,低头一看,「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还得差人上市场挑菜,替小姐庆生呢!」
「今年可以买个五花r0U吗,总管?」帕特丽夏眼前为止一亮。
「五花r0U?」李福星瞪大双眼,激动地抗议,「开什麽玩笑,当然不行!」
「可是小姐Ai吃嘛,总管!偶尔吃个一两口也不会怎样的嘛!」帕特丽夏刻意贴近李福星,并对他投以无辜的眼神,令李福星无处闪躲,「不然买个火腿怎麽样?香肠也不赖呀!」
「哎,明明就是你Ai吃吧!」李福星将帕特丽夏推回原位,见帕特丽夏一直盯着他看,伸手整理了头顶上的白sE头巾,不情愿地点点头:「好啦,好啦,只要小姐同意,今年就破例买一次吧??可是别忘了帮我准备牛r0U清汤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帕特丽夏想到今天终於可以吃到多年没机会吃到的美食,忍不住调皮了起来:「谢谢总管,排骨清汤的事,就尽管包在小的身上!」
「哎,帕特丽夏,你这丫头!」李福星双手cHa腰,被帕特丽夏逗弄得又好气好笑,实在拿她没办法,「今晚要是真让我吃到猪r0U,明天你就倒大楣了??喂,听到了没?我没在开玩笑哪??唉,听到要吃大餐就目无尊长,真头疼!」
在帕特丽夏和李福星一来一往的时候,莉莉独自走在前头,心里仍想着刘铭志在码头说的那些话,她想来想去,就算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麽刘铭志不让她上华兴号。乍听之下,似乎原因与X别拖不了关系,但经过李福星刚才不断替刘铭志说话的情况看来,莉莉开始觉得刘铭志一定话中有话,背後还有什麽原因让他觉得莉莉不够格出海。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证明给他看,让他不敢再小看我!」她右拳紧握,坚定地走向回家的路。
莉莉没有参观到的商会办事处就在最靠近港区的街上,无论到码头还是仓库都十分方便,是张氏商会的总部,商会向旗下员工下达的一切指令就是从这里发布的,平常需要张家老爷亲自签核,但老爷不在的时候,则由副提督廖元培代理。
总部门口悬挂两面张氏商会的会旗,蓝sE锦旗的正中央绣着金hsE的「张」字,背後有只黑sE的巨龙,锐利的爪子捧着象徵财富的金元宝,是老爷亲手设计的家徽,莉莉家中的大厅墙上也有。
总部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外墙抹上了一层灰泥,屋顶是当地烧制的红砖瓦,每扇玻璃窗外还加了白sE的外推式百叶窗,工作时间开着,晚上才拉上,并以窗栓锁紧。
总部一楼是职员办公事,大家在这里忙进忙出,好不热闹;二楼则是提督房间和会议室,另外也有摆放文件和杂物用的储藏室。
张氏商会每个月初都要召开会议,只要是没有公务在身的高层g部都要参与,因此每艘未出航的船长以及各分区据点的负责人都在这天来到民答那歌的总部向会议主席报告工作进展。
由於张家老爷还在跑船,这天来不及回城,会议由廖元培代为主持。然而,即便如此,与会人士依旧对着主席的空位议论纷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说提督这个月又要缺席了。」一名分区经理凑到隔壁g部的耳边低语着,看起来忧心忡忡,「再加上这个月,提督今年已经缺席三次了??现在不是才四月吗?」
「除了过年开工那次外,今年老爷都没回来开会,这真的很反常。」几个g部也十分忧虑,「虽说这几年因为阿古斯Agus那混帐的关系,生意整整少了七成,但今年看来只有更糟,没有更好。」
「听说西边几座岛的据点都要收起来,真的吗?」其中一个人不断四处询问其他人,看起来焦虑不安。
另一个人镇定地喝着茶,「哎,老爷没亲口证实的谣言,不要乱听乱信!」
「就是说嘛!」旁边的人听了,点头如捣蒜,「阿古斯再怎麽凶悍,最终也不会是老爷的对手!」
令在场所有人不安的原因,在於他们口中提到的「阿古斯」,那是一位来自西方欧希登托世界的商人,全名皮耶尔?阿古斯PierreAgus。此人在南洋也不过五年的时间,靠着如海盗般凶悍的武装力量,竟将所有竞争对手打得一败涂地,几乎整个市场都被他占为己有,各地商会惟有向他俯首称臣才能在他的「恩赐」下勉强生存。
如今,半龙湾岛南部一带的市场就只剩下零星几家商会还能勉强与阿古斯商会竞争,张家老爷就是其中一人,虽然生意大不如前,办公室收了几间,船也卖了几艘,但整T而言实力仍然不容小觑,绝非阿古斯商会能轻易击倒的。
一名g部想到这几年各地收益情形每况愈下,重重叹了一口气:「咱们将来会不会像其他商会一样,最後非得向阿古斯低头不可呢?」
就在这个时候,廖元培推门进来,听到大家对商会的前途忧心忡忡,轻松自若地回应:「喂,你们在说什麽傻话呢?张氏商会是不可能这麽简单就倒的!」说到这里,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视众人,「你们以为提督这几个月不来开会是为了什麽呢?还不都是为了各位!所以说,请各位争气点,别做提督的拖油瓶。」
他话才刚说完,刘铭志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醉醺醺地走进来,途中还差点跌倒:「副提督说得没有错,大家都要争气点,这是一定要的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场与会人士见刘铭志满脸通红,浑身酒臭,不禁掩鼻摇头:「天啊,阿志又醉了!」
刘铭志虽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耳朵却灵敏得很,一听就知道大家都在讲他。只见他展开双臂,在众人面前走起直线,「你们瞧仔细了,我哪里醉了?听你们胡说八道!」
廖元培见刘铭志举止脱序,便板起脸孔,双臂环x,「刘铭志,你说你没醉,那好,华兴号上个月的成绩如何?」
刘铭志自顾自地走完直线,华丽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结果失足跌倒,引来哄堂大笑,但他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灰尘,转向廖元培,「回副提督,北部三家、南部四家,这个月一共七家店的订单,全部处理完毕,总计收到七千披塞Pisé的货款。」
廖元培听完刘铭志的报告,脸sE一沉,不屑地冷笑着,「可是华兴号本来上个月的目标是一万披塞喔?」
「我知道啊!」刘铭志不以为然,慢条斯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但是我家那群饭桶,中途在某个小岛又耍赖了,整整担误了三天的时间!好说歹说之下,他们终於打起JiNg神,害得最後两张订单进度都延误了,只能赔客户一人三千披塞做补偿,不然他们本来连货都不收了呢!」
廖元培摇头叹气,拿起桌上的笔来做笔记,「你家的水手怎麽老是在罢工?这回又怎麽了?」
刘铭志从怀里掏出小酒瓶,打开软木塞正要喝一口,抬头见廖元培向他投以严厉的目光,只好把瓶子收回去,「这个嘛,不就是为了钱嘛!副提督,你知道他们上个月的酬劳还没拿到吗?」
刘铭志这话一说完,旁边昌隆号的船长也跟着附和:「副提督,老实说,我这边的情况也是。」
「我们也是。」其他几个g部也纷纷附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廖元培见大家都如此反应,眉头紧皱。他听完所有人的回报,在笔记本上做了一番计算,发现商会一共积欠各船水手将近两万五千披塞的薪水,华兴号上个月收到的货款根本就不够付。虽然把其他商船收到的款项加在一起,勉强还能填补这个缺口,但也意味着这个月的酬劳铁定付不出来了。
若只是单纯资金周转出问题的话就算了,偏偏各分区据点的营收状况也不乐观。原本在阿古斯商会的恶X竞争之下,大家的生意每况逾下,南部几个据点上周还遭到台风侵袭,财损严重,让张氏商会的状况雪上加霜。
「副提督,」最後,一名上了年纪的资深g部缓缓起身,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向廖元培报告,「不是咱们要自灭威风,也不是咱们在乌鸦嘴,但是听说光是这半年,半龙湾岛一带就有六家店让阿古斯商会给合并了,这些被合并的店家当中,隔壁的陈氏商会不用说,就连咱们以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塞希优Cesillo商会,最近也向阿古斯投降了。照现况看来,咱们张氏商会能否继续生存,大家都很担忧!」
在场所有g部听完那位长老的报告,更加忧虑,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个愁眉苦脸:「塞希优那老狐狸原本就是很棘手的家伙,这回竟然连他也认栽了,那咱们该怎麽办呢?」
人群中,只有刘铭志神sE自若,趁着大家热烈讨论商会的未来,悄悄把收回去的小酒瓶又掏了出来,拔开软木塞啜饮一口,接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过,除了刘铭志以外,廖元培看起来也是从容不迫。他耐着X子等大家讨论完了,将桌上的笔记本往前翻到某一页,接着抬起头来看看大家,镇定地回应:「各位的心声,我都听见了,在老爷回来之前,我会尽快处理。首先,酬劳的部分,我这几天会再找几个朋友帮忙,同时我也会向老爷反应。」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对大家说:「另外,我也要郑重告诉大家,张氏商会是倒不了的,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前途对各个挂保证。」
在场几个g部听了,双臂环x,不以为然:「副提督凭什麽这麽有自信呢?」
只见廖元培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从容回答:「因为这就是老爷最近都不回来开会的原因呀!」
除了刘铭志以外,所有人听到廖元培这番话,不由得面面相觑,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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