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田原的遗产
「今天基金会内有谁惹到你了吗？」
当谘商师这麽询问的时候，艾利克斯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回答：「全部。」
艾利克斯在这一个礼拜过得糟糕透顶。
虽然在过去两年，可以说每天都是「最糟的一天」，但现在可是什麽也b不上这一个礼拜发生的各种事情。
要把事情叙述清楚??这是谘商师要求的，所以，首先，在她加入基金会??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被强制软禁在这里，安上临时编号，展开永无止尽的研究後，她就一直在尝试申请「新黎明计画」，简单来说，那是专门给低风险人型异常，在经过审核与评估後，可以在基金会的最低限度监管下过上普通的生活。
或者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离开基金会。
艾利克斯知道，像她这样的人申请阻力会非常小，新黎明计划推出不到十年，真的申请过的人寥寥无几，已经有编号的低风险异常项目习惯基金会内的生活，他们谁也无法保证如果回归社会，自己的能力不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所以新黎明计划，听上去就是专门给一些已经被收容进站点内，却因为各种原因而尚未编号的人型异常。
「艾利克斯小姐没问题的。」
当艾利克斯初次在填写申请表格时，她前往医疗区拿自己的T检报告，而SCP-208在医疗区的病床边，他浑身的毛发像狮子一样凶猛，有时候艾利克斯会觉得208就像奇幻电影中的矮人。对方边检查一名员工的伤势，边和艾利克斯这麽说：「距离你来这里已经过了两年，你没有惹是生非吧？」
「我在异常消失之前算是现实扭曲者，」艾利克斯拿到了报告，上面没有任何红sE：「就算我乖了整整两年，应该没有人会忘记我当初是怎麽把他们害进阈限空间里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208凶悍的脸露出温和的表情，对方说：
「你现在对基金会没有任何用处，那想必一定对社会有用的。」
「你说得倒是有道理。」
SCP-4818与艾利克斯年纪相仿，艾利克斯到处跑流程的期间，他们在健身房相遇，4818有着漂亮的深sE皮肤以及卷发，她一直在尝试控制异常能力，於是艾利克斯就默默地看着对方在举重时，那些闪闪发亮的光的碎片??好像是光子还是什麽她读不懂的东西，一直附着在4818的四肢上，据说这些碎片好像还可以让她飞起来，不知为何，艾利克斯有点羡慕。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太想回去。」4818说，她古铜sE的皮肤流下一滴闪闪发亮的汗珠：「基金会告诉我说我爸妈以为我失踪了，而且如果我回归社会，我不知道怎麽隐藏我的超能力。」
「不是超能力，是异常。」艾利克斯边举起哑铃边嘟哝。
「好啦，我一直改不掉嘛！」4818放下杠铃，然後跑过来，她小心翼翼没碰到艾利克斯，她说：「但是你走了之後我会很想念你的，只有你可以偷偷带食物进来收容区。」
「你加入特遣队後也可以使唤其他人去买东西。」艾利克斯说，她望向4818深邃的眼睛，里面像是有星辰碎片在闪烁。
4818微笑，什麽也没说，有一瞬间，艾利克斯突然觉得，那可能会是他们此生最後一次见面，4818或许会在某场战斗中壮烈牺牲，而自己也可能在回归社会後被公车撞Si，毕竟在基金会，Si亡是常态，生活则是恩赐。但现在，她握有选择权，她可以离开基金会，4818则不会。
想到这里，艾利克斯把她用积分换来的昂贵蛋白饮送给了4818。
最糟的一个礼拜始终是最糟的一个礼拜，她那准备了几个月，蒐集了一堆签名，如此繁琐的资料被送上基金会高层审核，春去冬来，秋季的风吹抚过站点十七，而申请许可与厚厚一叠合约资料终於下来时，艾利克斯都还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她可以摆脱脖子上的钢质颈圈跟T内的晶片，然後再回去上学，接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回日本吧。」
接着，她的未婚夫这麽说到。
「蛤？」艾利克斯说。
她的未婚夫，同时是站点十七研究部门的专案小组副组长，马修?霍尔，在办公桌後淡淡地说，他的十指全戴上了银sE戒指，左耳上的金sE长型耳环则闪闪发光，在眼镜背後，马修的眼神毫无任何悔意。
「我说，日本分部有意与我们接洽。」马修淡淡地说：「基金会也觉得这样很好。」
艾利克斯提高音量：「你知道我这两年表现的这麽好，全都是为了再跟你生活在一起吗？」
「艾利克斯，你才十六——」
「我三十四岁了，跟你一样！穆罕默德！」艾利克斯嘶吼到：
「如果你想把我甩开，当初就不该花十几年把我从那里救出来！」
这还是最糟的一个礼拜发生的第一件事。
首先，艾利克斯和马修冷战了。当然之前他们也冷战过，原因不外乎是马修得到休假不愿意和她一起过，而是回葛雷格家睡一整天；或者是艾利克斯得到外出的机会，而马修却总是以工作为藉口推托，甚至连跟她去外头的汉堡店吃饭都不愿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啦。」
然後，办公室的实习生，大卫?布莱特，还落井下石。艾利克斯记得这个瘦得像跟薯条的家伙到来时，他似乎希望大家就称呼他为布莱特，但很显然地，基金会内有个更有名的「布莱特博士」，可悲的实习生顶着这个名字就只会被笑。
「大卫?布莱特、大卫?布莱特??」而葛雷格先生，也就是他们的组长看着人事档案喃喃念着：「D.B??D.B??你乾脆就叫库柏怎麽样？」
「D.B.库柏个头啦！为什麽叫我要叫劫机犯的名字啊？」布莱特??啊，库柏的名字是这样来的，而这是艾利克斯记忆中仅有的几件好事。
总之，库柏今年二十五岁，好像因为什麽原因被投诉，所以被从其他部门换到这里来继续实习工作。库柏的眼睛和睫毛很漂亮，几乎让艾利克斯感到嫉妒，对方总是用化妆遮掩住的雀斑也同样好看，好像在说「就算有点怪那又如何」，存心就是来挑衅身处於「异常」与「正常」灰sE地带的自己。
「我听说——」库柏会故意拉长音：「我们亲Ai的副组长马修，两年前不是骇入这个系统吗？他还C控卫星要直接砸烂站点十七欸，很浪漫欸，都是为了拯救你？」
「闭嘴，实习生。」
库柏又补了一句：「但是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你吧？他想要见基金会的叛徒小田原博士，之所以会撑着拐杖，也是因为替小田原博士挡枪。」
艾利克斯几乎要把自己名牌上的「艾利克斯?小田原」的麦克笔字迹给抹除：「我说闭嘴。」
库柏根本没在听：「欸欸，虽然他对外宣称要救他的青梅竹马未婚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甲。」
「什麽甲你最甲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利克斯想要抬脚踢库柏，但她重心不稳，在半空中伸手无力地想拉东西稳住的瞬间，艾利克斯就在随後的五秒钟，因为直接扯下对方的K子——顺带一提，那是垮K，烂品味——而喜提了两次职场X别平等教育讲座。
就在讲座结束後的隔天，艾利克斯接获消息，她被指派要带新人去参观站点十七，这个新人会来基金会的原因更是让她头痛yu裂。
这个办公室的人都非常讨厌，除了马修与库柏，还有基恩这个白痴。基恩在基金会的年资b所有人都要长，但这个人就是有办法表现地好像是第一天来一样。有普通人目击异常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申请记忆清除剂，而是说着「可是，那是我侄nV欸??万一她对记忆清除剂过敏怎麽办？我没办法对她妈妈交代??」，就这麽错过可以用B级记忆清除剂的时间。
好极了，又一个人要加入基金会。
而这位新人就这麽吐在她的鞋子上。
新人，美琪?班克斯，非常高，又瘦头发又澎，像是nV巫的扫帚，她穿着高级品牌的衬衫和牛仔K，活像把这里当成校外教学的营地，当她猛地抬起头时，脸颊上的雀斑就像星空，但她的气质却完全不像那种格格不入的孩子，明明吐到脸sE惨白，但眼睛仍炯炯有神。
好险和基恩不太像。
「美琪?班克斯。」艾利克斯边说边尝试脱下鞋子，当时她在内心暗自祈祷这不会是最糟糕的意外：「基恩提过你很多次，你是怎麽回事？据我所知，安检人员不会对你做侵入X检查，还是你被异常项目影响了？」
「我、我觉得这里，这里是不是有什麽超自然？或者奇怪的东西？」美琪似乎用尽了全力，她如此说到，引来了电梯口保全站员工的讪笑。
「班克斯小姐，因为这里是SCP基金会。」艾利克斯说，好像这句话就可以总结所有的一切。
事实也是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类到如今已经繁衍了250000年，只有最近的4000年是有意义的。
所以，我们在将近250000年中在g嘛？我们躲在山洞中，围坐在小小的篝火边，畏惧那些我们不懂得的事物——那些关於太yAn如何升的解释，那些人头鸟身的怪物，那些有生命的石头。所以我们称他们为「神」和「恶魔」，并向他们祈求宽恕和祈祷拯救。
之後，他们的数量在减少，我们的数量在增加。当我们恐惧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开始更理智的看待这个世界。然而，不能解释的事物并没有消失，好像宇宙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一样。
人类不能再生活在恐惧中。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在yAn光下生活时，我们必须在Y影中和它们战斗，并防止它们暴露在大众眼中，这样其他人才能生活在一个理智的，普通的世界中。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她朗读了员工手册，而美琪则愣愣地看着她。
「懂了吗？yAn光nV孩？」艾利克斯讽刺。
「我、我呜——」对方结结巴巴。
「懂了的话就跟上来，我希望可以在十分钟之内结束导览。」
啊，SCP基金会，梦想之地。一般而言，不会有人把殉职率高到吓Si人，牵扯到超自然意象、超能力者与神秘学，保险部门的员工永远过劳的地方称之为「梦想之地」。然而，艾利克斯非常清楚，SCP基金会的目标，同时也是宗旨：「控制、收容、保护」异常项目，无论是只要对上眼就无法逃离的怪物、能够自燃的人类、各种碰到大概就会Si的产品，基金会就是让人类远离危险，负责管制这些异常项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恰好经过了人型异常收容区，美琪仔细读着墙壁上的警告文字。
「——那、那麽安保许可等级是什麽？」美琪问。
「就是有些资料只有等级b较高的人才能看。」艾利克斯说。
「这个表上写基金会有收容专员跟科研人员，你们这个办公室里都是什麽类型的？」美琪的语气中有越来越多困惑：「我知道基恩??他大学的时候是读计算机的，你们是科研人员吗！」
「葛雷格先生??葛雷格组长之前是收容专员，」艾利克斯则说的越来越慢，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毕竟站点内没有人在乎这个，因为工作繁忙，而收容失效时，大家也不一定能Si得全屍，说不定所有人都会融在一起，血r0U模糊：「其他人我不太确定。」
「嗯哼??」
美琪点头，又接着像安全维护人员一样，开始针对饮水机还有贩卖机发表评论。像是基金会的食物从哪里来的，卡车司机知道他们在做什麽工作吗？艾利克斯回答不出来，她不想把生命耗费在思考蛋白bAng从哪里的。
「这里还是让我很不舒服。」最後，美琪喃喃地下了个评语：「感觉所有地方都很奇怪。」
「因为我们要控管异常。」艾利克斯充满官腔地说。
美琪问：「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异常。」美琪的双手交叠，她的眼睛像小鹿，勇敢地迎向那种会被车撞Si的命运：
「你为什麽想要控管异常？」
艾利克斯没在听。她想着：这种人，这种满腔热血，讨人厌的家伙，像过去那些来做研究的基金会奖学金大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访谈着艾利克斯，问这些人型异常项目对站点的看法，觉得他们是自然界的正当产物吗？还是是世界的毒瘤？异常真正的定义是什麽呢？
为什麽她还要填一堆表格才能出去？为什麽美琪甚至不会想问一下，艾利克斯脖子上的戴的颈圈是做什麽用的？怎麽不来看看她要是错过门禁，她就会被颈圈释放的电流给弄昏！
烦Si了。
艾利克斯觉得脑袋有某个开关迸开了，就像安全宣导影片中会出现的，3D模型的SCP-682直接把墙T撞开那样的画面，她大声说道：
「因为基金会就是个虚伪的地方！所有人都是骗子！因为这个世界就是那麽不安全，可是这些人还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假象，明明都有其他的目的还y要包装的好像很厉害一样！你问我为什麽要控管异常？谁知道啊！可能有些人觉得可以像蒐集卡牌一样把异常蒐集起来很厉害吧！就像我爸那样！」
气氛沈默了。
然後，艾利克斯回过神，她才发现美琪就这麽可怜巴巴地被她骂哭了。
美琪看起来好像又快要吐了，她cH0U噎：「对、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基恩也在这里工作????呜呜??不是的，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异常，我对你不会想吐，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麽会在这里??呜呜??」
「导览结束了。」艾利克斯觉得喉咙里卡了碎石，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并不是这个礼拜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
站点内的实习生通常都有自己的岗位，诸如医学系的会去医疗部，资工系的会去安全防卫部，而生物系或者数学系的则会来到研究部；但经由目击事件招募的员工通常会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因为有着特别出众的才能，所以被分配到重要的职务，艾利克斯知道，之前公关处理部有个非常擅长和记者交涉的nV职员，她就是在一起异常目击事件中被挖掘的。
还有另一个部分，那就是一些不适合施打记忆清除剂的目击者，他们会被归类在负责处理那起异常目击事件的处理单位，直到该异常的状况处理完成，再来决定去留。这期间，这些人会做些实习生的工作，影印文件，倒水，买午餐，东西归档，或者——
——「和其他人先一起生活是新黎明计划的条件之一，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当申请书通过，伴随着规则手册一起发下来的还有一纸合约书，艾利克斯和美琪待在办公室内，她瞪着马修，而对方始终无所畏惧地瞪过来。
「基金会内部没办法做这类型的评估，也可能是他们不想再花时间给你建一个单独生活隔间，所以交给其他人在外部评估是很合理的。」马修淡淡地说，他的身上又有香菸的味道，而明明艾利克斯已经说过一千次对方应该戒烟。
她开始跺脚，感觉办公室的空调太嘈杂，太令人觉得烦躁，她脖子上的颈圈也太紧了，手上的定位器变得很重，那些过往她仍困在阔限空间中的孤寂一下子杀上她的脖颈。
「我可以跟你一起住的。」艾利克斯说得很轻。
「我住在葛雷格先生家。」马修说。
「我也能去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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