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标题上的她
第六章标题上的她
那则新闻跳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擦桌子。
抹布在木头上来回推，留下几道被水暂时加深的痕。
他擦得很慢，一边看时间——快两点了，遮疤那个nV生发讯说会晚十五分钟，他回了个「没关系」，又看了一眼门。
她说她会来。
萤幕震动时，他下意识以为是她的讯息。
不是。是新闻推播。
【即时／酒店疑似毒品案件一nV无生命迹象】
标题底下那张照片，拍得很糊：酒店门口拉起封锁线，雨衣、警示灯、被打码的几个背影。
这种画面他不是没看过，打工时候在电视墙看过一堆。他本来只打算滑掉。
手指正要往旁边一划，标题突然自动更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新／刺青nV师疑涉毒趴八男一nV全带回】「刺青nV师」四个字像有人拿针在他眼前戳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点进去。
画面一开始是夜景，雨点在镜头前晃来晃去，记者的声音在背景里很兴奋地喊着：
「……根据警方表示，现场有八名男X与一名nVX，疑似施用不明药物……」他几乎是机械地把音量关小。
字幕往上爬，关键字一个接一个：「酒店」「包厢」「疑似毒品」「刺青」。直到画面切到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认得。
她站在某场纹身展的摊位前，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机器，对镜头b中指。
那天她传给他看，问：「这样是不是很欠揍？」
他回：「你平常就很欠揍。」
她回三个字：「你很乖。」
现在照片底下，多了一行黑T字：【友人：她平常就很Ai玩】「友人」是谁？他盯着那两个字看，指节在手机壳上慢慢收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面往下切，是警方发言，是「依照程序」，是「等待验毒报告」。
没有人提她的名字，只用「nV子」「Si者」「刺青nV师」
这些乾净得过分的指称，把她缩成一个方便搬运的标签。手机在他手里震了一下。
这次是群组。
【欸欸欸，你们有看新闻吗】
【是不是你们那一圈的啊？】
【照片很像那个谁喔……】
一串讯息接着一串，像一堆人围着同一个萤幕指指点点。他把对话框滑掉，打开和她的聊天视窗。
最後一则讯息停在昨天傍晚。
【乖乖看店。】
【明天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行底下，空空的，没有已读，也没有新讯息。
他喉咙发乾，指尖有一瞬间想再打一句什麽
——「你在哪里」、「你有没有看到新闻」、「这不是你吧」。
最後他什麽都没打，只按了通话键。
拨号音一声一声打在耳边。
「您所拨打的号码目前无法接通……」机械nV声冷静地念完一遍，又念第二遍。
他没有马上挂断。
好像只要不按下那个红sE的键，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门外有人在楼梯间说话。
两个年轻男生边上楼边滑手机。
「g，这个。」其中一个说，「你看新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靠，这不是那个……」
声音在门外压低了一点，像是在努力装出T面。他把电话挂断。
门铃在两点十二分响了。
他深x1一口气，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遮疤那个nV生，右脸有一道旧伤疤，今天特地化了妆，却还是遮不太住。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她有点紧张，「路上塞车。」
「没关系。」他说，让出路让她进来，「师傅等一下就到，先帮你画位置。」「好。」
她点头，低头去换拖鞋。
嘴里说「等一下就到」的那个「师傅」，手机依然打不通，新闻上的头衔却已经被别人用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带nV生坐到椅子上，拿出透明胶片准备描图。
手有一瞬间是空的，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针。
nV生似乎也有点不自在，视线在店里东张西望，最後落在墙上一张她的照片上
——那张她在开幕那天和第一个客人合影的照片。
「那是……」nV生犹豫了一下，「新闻里那个，是她吗？」问题落下来的瞬间，室内的空气像被cH0U走一半。
他把笔握紧一点：「你看到了？」
「刚刚在便利商店。」
nV生小心翼翼，「大家都在看。」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一手cHa腰，一手搭在客人肩上，笑得够凶、够放肆，眼睛却亮得很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忽然很确定一件事——那张照片b新闻里任何一个画面都真。「新闻也不是全部都对。」
他说。
这句话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nV生安静了一下。
「我本来还怕你们今天会不接。」
她小声说，「想说……这样的时候。」
「为什麽不接？」他反问，「疤还在，那就是要接。」
他听见自己的语气有点像她。
有点不耐烦，却是替人着想的不耐烦。他在nV生锁骨上b划好位置，让她照镜子确认。
「你不怕吗？」nV生突然问。
「怕什麽？」他低头对着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怕……跟她扯上关系。」
nV生的声音更小了，「大家都说，这种新闻闹一闹，店也会被记住，以後客人会怕。」
他停了一秒。「她教我刺青。」
他说，「这件事不会因为一条新闻就不算数。」
一句一句说出来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在所有可以被扯掉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是已经刻在他身上的，无法抹掉。
针启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嗡嗡作响，像一条细长的线把他从萤幕拉回此刻。
他专注在那一小片皮肤上，一笔一笔拉线。nV生忍着痛，肩膀紧绷。
「没关系。」他低声说，「很快就好。」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某个已经听不到的对象。
中途，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没有去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图案完成，纱布贴好，nV生付钱，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我之前来谘询的时候，是她帮我看的。」nV生说，「她说疤可以遮掉，但不要完全盖Si，留一点，看得出来以前有受过伤。」
她b了b自己的脸。
「她说那样b较像你的人生。」nV生苦笑一下，「我觉得她讲得满有道理的。」
说完，她鞠了一个小小的躬，推门出去。
门关上，店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群组讯息更多了，有人转传影片缩图，有人说「她真的很会玩」、有人说「早就看她不顺眼」、有人说「这种圈子难免」。
他一个一个滑过去，没有回任何一句。
最後，他退回到和她的对话框。那两行讯息还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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