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寒食江八百里正神吴钺
听到这句话的魏礼,也是当即摇头,厉声否决:“不可!”
“此事若是上报,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惊动大骊朝廷,惊动寒食江水神,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上报知府,无异于自寻死路,只会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魏礼沉默良久,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最终下定了决心。
“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查,也不许对外声张。”魏礼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对着一众衙役下令。
“可是大人,灵韵派那边……”衙役头目满脸担忧,话还没说完,便被魏礼打断。
“灵韵派那边,我自会去周旋。”
魏礼神色凝重,脸上满是疲惫,漠然说道:“你们就当今夜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此处痕迹,立刻派人清理干净,不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一律按律严惩!”
事到如今,唯有装傻充愣,隐瞒此事,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无法得罪秦源,也不敢招惹水神,只能将这件事彻底压下去,当做从未发生。
至于灵韵派那边,他只能百般推脱,含糊其辞,能拖一日是一日。
至于那些死去的灵韵派弟子,只能白白送死,他根本无力,也不敢为他们讨回公道。
一众衙役闻言,纷纷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众人立刻动手,快速清理着屋内的狼藉痕迹,擦拭地面的血迹,动作麻利,不敢有半分耽搁。
魏礼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衙役,心中长叹一声,满是无力。
这黄庭国的天,早就变了。
大骊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寒食江水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官府懦弱无能,只能苟延残喘。
像他这样的小官,不过是乱世中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只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魏礼心里清楚,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灵韵派弟子一夜之间尽数消失,水神必定会察觉,到时候怒火降临,他还是难逃一劫。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寄希望于水神不会迁怒于他,寄希望于那位大骊贵人,能够早日离开黄庭国。
灵韵派的损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头痛欲裂。
一边是不可招惹的强权,一边是残暴狠辣的恶神,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收场。
不多时,屋内的痕迹便被清理干净,仿佛真的从未发生过那场厮杀。
魏礼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神色复杂,转身带着一众衙役,快步离开了街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
寒食江,烟波浩渺八百里,水下龙宫更是极尽人间奢华盛景。
以深海寒玉、千年古木、河蚌珍珠堆砌而成的水神大殿,穹顶高悬夜明珠,流光溢彩,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水底灵玉,踩上去微凉温润,四壁悬挂着水族精心编织的珊瑚帘幕,随风微动,便洒下细碎斑斓的光晕。
大殿中央,一方巨大的白玉酒案横陈,案上摆满了人间难得一见的珍馐佳酿。
有深海之中孕育万年的灵鱼鲜脍,同样也有汲取江水精华凝成的水芝仙草。
更有封存了数百年的仙家美酒,酒香弥漫在空气之中,醉人肺腑。
数位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水族女妖身着轻纱薄裙,在大殿中央翩跹起舞。
腰肢柔软如杨柳,舞步轻盈似凌波,水袖翻飞间,带起丝丝缕缕的水汽灵光,看得殿内众人目不暇接。
一旁的水府乐师端坐于侧,指尖拨动古筝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便在大殿之内缓缓回荡。
时而舒缓如流水潺潺,时而婉转如莺啼鸟鸣,与歌舞相得益彰,将这水神宫殿的奢靡享乐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主位之上,寒食江山水正神吴钺斜倚在铺着雪白蛟皮的宝座上,身着绣着江潮蛟龙纹的墨色神袍。
面容俊朗,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与暴戾,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偶有精光闪过,便让人心生畏惧。
手端着碧玉酒盏,慢条斯理地轻酌杯中美酒,神态闲适,全然一副高高在上、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神祇姿态。
殿下两侧,坐满了黄庭国境内依附水神的各方势力中人,有大隋王朝派驻此地的宗派强者。
有地方上的仙门首脑,而坐在靠前位置的,正是灵韵派的几位长老与核心弟子。
一个个面带谄媚笑容,频频向主位的吴钺举杯示意,极尽奉承之能事。
坐在灵韵派长老身侧的唐疆,一身文士长衫,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此刻恰到好处地端起酒杯,起身对着主位的吴钺遥遥一拜,声音清朗,满是恭敬:
“本郡这么多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街巷繁荣,农商兴盛,这一切,全都得益于水神老爷的庇佑。
再有灵韵派诸位仙长在旁鼎力支持,方能有如今的太平景象,下官在此,代郡内万千百姓,敬水神老爷一杯!”
话音落下,唐疆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恭敬至极,丝毫看不出半点大骊死士的锋芒,将一个趋炎附势的地方官员模样扮演得滴水不漏。
一旁的灵韵派长老见状,连忙也跟着起身,脸上堆起谦卑的笑意,对着吴钺拱手道:
“水神老爷客气了,我灵韵派立足寒食江边境多年,本就是受朝廷敕封、受水神老爷管辖的山上门派。
能够为朝廷分忧,为水神老爷效力,本就是我灵韵派分内之事,是应当应分的,哪里当得起这般夸赞。”
说罢,这位灵韵长老又微微躬身,语气愈发谄媚:“再说我寒食江北部疆域,良田万顷,江河纵横,哪一处离得开水神老爷麾下江水的滋润灌溉?”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水神老爷在我等心中,那就是黄庭国半个老天爷,凡人生死,五谷丰歉,全在老爷一念之间啊!”
这话可谓是捧到了极致,殿内不少依附水神的修士与官员,也纷纷跟着附和点头,口中尽是阿谀奉承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