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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期(下)

第二天大早,六点半。

山里氤氲着水汽,还泛着丝丝凉意。

我换上轻便的速g衣K和登山鞋,背好包,带上水壶、能量bAng、急救哨和一把折叠刀。出门时顺手把对讲机挂上腰带,习惯X地m0了一下天线有没有松。

林栖已经在后门外等我。

她把一半身T靠在墙上,单肩背着帆布包,另一只手提着三脚架式的小折叠梯。她今天穿浅灰sE短袖和卡其sE工装长K,K脚束进高帮鞋里,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我一眼。

“真准时。”她说。

“巡护队的基本素养。”我回。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完全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把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吧。”

我们从站后的小路下去,钻进森林。起初还是有人走出的小径,土路平整,两侧是修剪过的灌木。往前走了二十分钟后,路渐渐只剩下一条被落叶和泥土掩住的痕迹,要靠经验和地形判断方向。

林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很稳。她遇到横倒的树g,会先用脚尖试一试有没有苔、是否打滑,再跨过去;藤蔓横在路上,她抬手拨开,让它们从手背上滑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和她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视线不自觉跟着她的动作走,落在她后颈因为热气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落在她手腕上那几道淡淡的、被手表磨出的白印上。

这种静默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之前的沉默里,我总能捕捉到她突然抛出一句话的预兆。呼x1变一变,肩膀带一点向后的小幅度。今天她很安静,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形和植被上。倒是我的脑子时不时开小差,往那些不太适合在白天回放的画面上滑。

我们翻过一道不高的山脊,气味先变了。

上坡时,鼻腔里是晒热树叶和泥土的味道,下坡刚进脊谷,空气明显凉了一点,多了一点cHa0Sh的土腥味,还有水流被石头切开的气息。

“快到了。”我说。

林栖“嗯”了一声,脚步轻快了一点。

穿过最后一丛高大的蕨类,溪谷一下子在眼前开。小溪从石滩间穿过,两岸是平坦草地,晒成浅h绿sE的草,踩上去有一点g脆的“咯吱”声。

“相机还在那棵树上?”我指上游。

“嗯。”她顺着我的手看过去,“上次来是你背我过去的那条斜坡。”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雷暴前的Sh热闷在脑子里翻了一下,连着她在我背上,把脸埋在我脖子旁的触感也一起翻出来。我咳了一声,假装是在清嗓子。

“先把它换了。”我说。

我们往上游走了几十米。那棵树不难认,树g粗,斜坡边缘位置,主g上三米处有一根伸向溪谷的粗枝。迷彩外壳的红外相机就绑在那上面,镜头朝着下方这整片草地。

“角度不错。”林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空地基本全收进去了。”

她cH0U出折叠梯,在树g旁边撑开,踩上去。梯子在石子上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把一只手撑在树g上稳了稳。

“你踩中间。”我站在下面,手撑住梯子两侧。

“知道。”她继续爬梯子。

她的脚底从我视线前方一格格往上移,鞋底的橡胶纹路短暂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又离开。她停下,双手拆卸相机外壳,动作很熟练,像在拆一台常用的小仪器。

“还有一半电。”她说,“但是存储卡要换。”

她把旧卡收进防水壳,换上一张新的。做完这些,她俯身检查了一下镜头的防水圈和绑带。

“去年冬天冻坏过一次。”我提醒,“那回镜头里全是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她低声说,“你在巡护报告里骂了这玩意儿整整两页。”

“那是你第一次来之前的事了。”我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把外壳扣好,确认牢固后准备下梯子。

她刚把脚从第三阶挪到第二阶,石子在梯脚下滑了一点,她整个人微微失衡。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一只手扶住梯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正好扣在她的腰上。

她也同时伸手,抓住了我的肩。

倾斜的那一瞬间,我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到了一起。

隔着速g衣料,我能感觉到她侧腰的肌r0U紧绷起来,像是整个身T都一瞬间缩成了一个弹簧。

梯子稳住了,她的重心缓慢拉回到正中。我们却都没有立刻松手。

我们在这种尴尬的姿势里对视了几秒。她的鞋尖还在梯子上,身T略略前倾,从我的角度看,她的上半身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切成明暗两块。离得很近,看见她睫毛上那一点汗水挂着不掉。

她先把手从我肩膀上放下来,“谢谢,苏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梯子看路。”我说,“别想着一会儿的白鹇了。”

“谁说我只在想白鹇。”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落到地上,我才慢慢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掌心被她的T温烫出一层cHa0Sh。

我们往回走,回到刚才那片开阔的草地。太yAn往西偏了一点,光线从谷口斜着打进来,草地上那块大石被晒得暖烘烘的。

林栖把相机和帆布包放在石头Y影里,自己走到草地中央,伸了个懒腰。

她双手十指交扣,往上举过头顶,整个上半身被拉长。短袖被往上扯了一截,露出小腹。腰的线条g净,腹肌不明显,但能看出常年锻炼的那种力量感。yAn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她放下手,仰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棵挂着相机的树,又转头看向我。

“你刚刚上来之前,”她说,“有看一眼相机的视野吧。”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习惯。”我说,“知道它在看哪块,巡护的时候心里有数。”

“那现在,”她略微侧身,抬手b了一下,“我们大概就站在它的正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这个角度看去,相机的镜头正对着我们。树叶遮住了部分光线,外壳在Y影里,只有镜头玻璃薄薄反了一点光,很暗,像别处的眼睛。

这台机子的数据会按时间上传到站里的服务器,压缩、打包,月底一起传到研究所。那头有个技术员例行扫一眼,把误触发的影像归档或删掉,b如树枝晃动、过曝空白、热噪声。

我在想,如果有谁真的点开数据,看到的是两团重叠的高温轮廓,贴得很近,呼x1频率和皮肤温度都高于环境基线。

林栖伸手,g了一下我的登山绳环,把我从石头上拉起来。

“放心,”林栖说,“它只会老老实实把像素点传回去,不会乱说话。”

“说话的是看数据的人。”我说,“你不是一直抱怨后台那群技术员太闲?”

“他们不会闲到仔细分析人类午后活动。”她低头把防水壳塞回帆布包,“更何况,后台只看触发频率和大致轮廓。”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把梯子折起来。她抬头的时候,目光擦过我脸一瞬,像是准备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换成了一句很公事公办的话。

“走吧,下一个机位在北坡那条老兽径。”

气压依旧沉,风透不进林子,只有脚下偶尔被惊动的小蜥蜴刷地窜进枯叶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昨天说那条兽径最近脚印少了?”她问。

“嗯。”我说,“以前这时候,獐子和野猪来得多。上个月以后新痕迹少了,反倒是往北偏的那条路上印子多。”

“水源没明显变化?”她又问。

“没。”我想了想,“就是你说的那块硫化味重的土样附近,动物出现的少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嗯”了一声。登山杖戳在土里,发出一点闷响。

北坡那台相机b刚才的位置更隐蔽。树冠密得几乎盖住了天,光线被压得发灰,温度倒是下来了。我们换卡、检查绑带,一切顺利,没有刚才那样惊险的梯子倾斜。

“触发频率确实掉了一截。”她瞟了一眼小屏幕,大致往前翻了几页,“回去我把这一片的数据拉出来,对一下你巡护记录。”

“好”。

“先别急着担心是什么大事。”她又补了一句,“有时候只是迁移路径改了。但如果真有问题,也不可能只看一台相机。”

“我知道。”我说,“才带你出来看第二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才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抖了一下:“苏队有时候还挺会说安慰话。”

返程的时候,我们顺着一条小支G0u往下走。G0u底的石头被水冲得发白,远处隐约能听见水声。

“前面有条小河,宽一点。”我说,“那边有一块草地,可以歇一会儿。”

“支持休息。”她很g脆地说,“我今天的大脑糖分已经被热气蒸掉三分之一。”

穿出最后一段灌丛,视线一下打开。

小河b刚才的溪宽,水面在yAn光下发白。河心有一片浅滩,两岸是草地,几颗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影子落在水面上晃。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真正的凉意。汗一时半会儿还没g,却不再那么黏人。

“午休点不错。”林栖评价。

她先把帆布包放到柳树Y影下,随手把外面的薄风衣拉链拉开,一把脱下来丢到石头上。里面那件深灰sE速g短袖本来就贴身,被汗水浸过之后更显得颜sE加深了一段,小腹那一块隐约能看出起伏。

她伸手把衣服下摆掀起来一点,让风从腰侧钻进去,脸上带着那种刚被热气折磨完、终于见到冷饮的满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接她这句,只是蹲下去,试了试水温。后来g脆把鞋袜脱了,K脚卷到膝盖,走进浅水区。碎石硌着脚底,但水顺着小腿往上爬那一瞬间,脑子里很多多余的念头都被冲掉了。

“要下来吗?”我回头问。

“一会儿。”她说。

她盘腿坐在石滩边缘,背靠着一块大石,把水壶举起来喝了几口。喝完之后,她把水壶递向我:“你别忘了补水。”

我接过来,喝的时候余光能看见她在拽自己的衣领,用力扇了两下。风从她衣服里穿过去,把布料吹到身T之外,再落回来。那一瞬间,她的腹部和一点点x部的轮廓暴露在空气里,皮肤被yAn光扫过一遍,又被衣摆盖住。

我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水面看了几秒,才把壶还给她。

“想什么呢?”她问。

“想午饭吃什么。”我说。

“现在是下午一点。”她看了看表,“等回去都可以考虑吃晚饭。”

我们在河边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话题很散,从后台技术员偷懒,到隔壁保护站那只总来偷鱼的小熊,再到她在城市里跑步时遇见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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