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余温（上）

第六话｜余温上

第三关的成绩公布完，实作教室并没有立刻散场。

掌声退下去之後，剩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声音——锅具碰撞、鞋底摩擦地面、有人压着嗓子跟朋友说：「你刚刚有看到老师的表情吗？」，也有人一句话都不说，只盯着自己刚洗到一半的锅发呆。

空气里还残着高汤的清甜、蛋香的柔滑，混着一点汗味和洗洁JiNg泡沫的淡味。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b赛结束後才会出现的「余温」，热还在，但人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林宇凡把砧板冲乾净，抹布拧到不滴水，按着原本的习惯把台面擦过一遍。动作不快不慢，像只是上完一堂普通实习课。

可是他一抬头，就发现有好几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刚才b赛时那种亢奋的眼神，也不是单纯崇拜。更像是——想Ga0懂。

想Ga0懂他为什麽能做到那样的程度，想Ga0懂那碗「饭、蛋、葱、高汤」到底哪里不一样。

张子豪不知道什麽时候又凑到旁边，手上抱着锅盖，脸上写满「我忍很久了」。

「欸宇凡。」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你那碗……到底叫什麽？」

林宇凡把抹布挂回架上，顺口回：「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少来啦！」张子豪差点被呛到，「老师都说那是料理了耶。你不可能自己心里没有名字吧？」

林宇凡停了一下。

他其实在锅边那一刻，就给它取了名字。但那种名字说出口，很容易变成炫耀，或是变成别人拿来开玩笑的把柄。b赛才结束，周围那麽多人耳朵竖着，他不想把任何东西变成噱头。

他乾脆把话说得简单一点。

「你y要叫的话……」林宇凡想了想，「就叫清汤葱蛋饭。」

张子豪眨眨眼。

「听起来很普通耶。」

「因为材料本来就普通。」林宇凡抬起锅，倒掉最後一点洗水，「普通才会考人。」

张子豪还想追，旁边却有人先cHa话。

「你刚刚那个蛋，是怎麽做到像云一样的？」

说话的是许文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来，手cHa在口袋里，一副「我不是来套招的，我只是好奇」的表情。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随便问问。

林宇凡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许文皓笑了一下，举起双手示意。

「我没有要你把步骤全部说出来。」他顿了顿，「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蛋当配料？」

林宇凡听到这句，反而觉得他问到点上了。

「嗯。」他点头，「蛋是结构。」

许文皓眼睛一亮，像找到钥匙。

「所以你不是做蛋花汤拌饭，你是在做一个——让汤黏住饭的介面？」

「差不多。」林宇凡说，「汤要进饭里，又不能把米泡烂。蛋如果结太粗，就只会变成汤里有蛋，跟饭没关系。要让它变成一层薄的东西，让味道黏得住。」

张子豪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你们在讲什麽……我怎麽听起来像在上化学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文皓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吧。」他转头对张子豪说，「这不是一般人会想的。」

张子豪不服气。

「可是他才高一耶！」

许文皓收起笑意，眼神往评审席那边飘了一下。

「所以我才觉得恐怖。」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张子豪耳朵里，反而更重。

另一边，苏语晴正把自己的锅具收进刀具袋，动作乾净俐落。她从头到尾都没走过来搭话，但在听到「蛋是结构」那句时，手指明显停了一瞬。

蔡昱承也在收拾。

他不像苏语晴那麽安静，他整理完炉台後，直接走到林宇凡面前，开口第一句就很直。

「你那碗饭，最後没有翻，是故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宇凡抬眼。

蔡昱承的语气不像质问，倒像是在确认一个「我猜对了没」的细节。

「嗯。」林宇凡说，「翻了就破坏层次。」

蔡昱承皱眉。

「可是不翻，葱香出不来。」

林宇凡看着他。

「出得来。」他语气很平，「只是不用靠爆香的方式出来。」

「那靠什麽？」蔡昱承盯着他。

「靠余温。」林宇凡说，「葱不是要香到呛人。这题不能加盐，香气如果太冲，反而会让汤的甜变得薄。你那盘很猛，但也很容易把高汤打散。」

蔡昱承怔了一下。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评他料理。不是「好吃不好吃」，也不是「火候强不强」，而是直接拆他的结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你讲得像在骂人，但我听得懂。」

林宇凡也笑了一下。

「我没有要骂你。」他补一句，「你那盘很厉害。只是这题故意设成这样。」

蔡昱承收起笑，眼神更亮。

蔡昱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累。」

林宇凡听懂了。

「嗯。」他点头，「南区赛的训练，不会给我们喘气。」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那一瞬间，旁边几个人还是感觉到了——

这不是在放狠话，

是已经对「接下来要成为队友」这件事，默默定下来了。

有人低声说：

「他们那个气氛……不像刚b完校内赛。」

「b较像已经在想，接下来要怎麽撑完整个训练期。」

这时，林建国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重，却像把全场的散乱拉回来。

「好了，收拾完的人，外面集合。」

学生们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要g嘛？」有人小声问。

林建国脸sE一样严。

「南区联赛不是去玩。」他扫过众人，「前三名正式代表，第四、第五名候补，今天开始你们的实习课节奏会跟别人不一样。」

有人倒x1一口气。

「今天就开始？」

林建国不理会嘈杂，只看着那五个留下来的人。

「你们不用现在兴奋。」他语气很平，「等你们每天放学都得留到九点，假日还要回来，你们就知道什麽叫撑不撑得住。」

张子豪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九点？每天？」他忍不住转头看林宇凡，「你……你扛得住吗？」

林宇凡看着林建国，又看向炉台上那层还没完全散掉的热气，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世的他，常常被工作拖着走。忙、累、倦，做菜像在完成流程。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每一次留下来，都是他自己选的。

「扛得住。」林宇凡说。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回答「你明天要不要吃早餐」那种问题。

可张子豪听见这句，反而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觉得——林宇凡不是在逞强。

他是认真的。

林建国点点头，视线从林宇凡身上移开，落到其他人脸上。

「你们也一样。」他语气没有起伏，「留下来的人，从今天开始，别把自己当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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