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万森的办公室位於顶层。不同於楼下的热闹，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业区。

三人坐定。万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向宇坐在Ai儿身边，将几页合同草案整齐地铺开。

「刚刚说的，第三条关於装修补贴的部分，万总给的额度高出市场价不少。」向宇抬起头，语气平和，「我还是觉得不妥当。」

Ai儿坐在旁边，觉得气氛有点乾，便轻声开口：「向宇哥，其实万森也是想帮我……」

听到Ai儿直呼「万森」，向宇翻阅文件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美宝。」向宇转过头看她，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口吻，「生意归生意。你想开店，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清算成本，而不是依赖别人的好意。」

Ai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万森。

万森靠在昂贵的皮质办公椅上，视线在向宇身上停留了几秒。他一眼就能看穿向宇那种隐藏在专业背後的焦躁。

「向特助说得对。」万森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冷淡稳重，「公事确实该公办。」

他看向Ai儿，语气放轻了一些，却故意在向宇面前换了称呼，「Ai宝，既然向特助希望我们公事公办，那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明。」

Ai儿愣了愣，被他叫得心里漏了一拍，「什麽事？」

「这间铺面是临盛旗下的重点物业之一。如果按标准合同走，我可以给你六个月免租期，但合约得签五年。我这人只看投报率，如果你不能保证盈利，这位置大把公司排队等着拿，我没必要把资源耗在没产出的生意上。所以说，你不仅需要按季度缴纳租金，每个月还需要向物业提交一份经营报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森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换句话说，身为房东，我随时有权进店视察。」

向宇皱眉：「这种条款对个T创业者来说太苛刻了。」

「这就是公事公办。」万森面不改sE，目光锁定Ai儿，「还是说，你想私下跟我谈点别的条件？」

「我……」Ai儿咬了咬下唇。

「向特助，」万森转向向宇，眼神冷冽，「李总既然让你来把关，你就该知道，商场上没有白拿的标准。要么接受我的人情，要么接受我的视察。你觉得，哪一种对Ai儿更有利？」

向宇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Ai儿，又看向万森，那种被对方完全掌控节奏的挫败感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而Ai儿坐在两人中间，看着万森现在这副冷酷模样，又想起昨晚他温柔抱着自己的样子，心跳快得一塌糊涂。

沉寂了一阵後，向宇开口了。他看向Ai儿，「补贴和经营报告的部分，我会建议你先跟你姐姐讨论过後再决定。」

向宇并没有让Ai儿立刻签字，他收起合同，看向Ai儿时，语气恢复了那种兄长般的关切，「我现在送你去公司找李总？」

Ai儿看着向宇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这份合同背後的意义可能b她想像中复杂。她乖巧地低头应道：「好，那我先去姐姐那里。」

她站起身，回头看着一直坐在办公桌後沈默不语的万森，「那我先走了。」

万森微微颔首，神sE如常，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Ai儿点了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脚步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向宇说：「向宇哥，你能先去帮我拿一下行李吗？就在万森的车上。我等下去楼下大厅找你？」

向宇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Ai儿，又回头看向万森。

万森此时才慢条斯理地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冷静：「向特助，我的特助就在门外，他会把车钥匙给你，辛苦了。」

这话说得极其客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领地意识。向宇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麽，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一时间，宽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Ai儿与万森两个人。

Ai儿站在沙发旁，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她看着万森，小声开口：「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条款，我其实听不太懂。但是，我感觉你们好像要吵架了？」

万森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nV孩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眼神柔和了几分，「没吵架，我们只是在G0u通合同细节。」

「真的吗？」Ai儿往前走了半步，眉心微蹙，「向宇哥也只是想帮我，他知道我看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才特地过来的。他平时很有耐心，今天好像……态度也不是很好，你会生气吗？」

万森看着她那副生怕他受委屈的模样，心底那抹因向宇而生的冷意竟被轻易地抚平了。

他放下笔，身子微微往後靠在皮椅上，语气很稳，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没有生气，Ai宝。」

听到这个称呼，Ai儿原本不安的心绪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脸颊涨得通红，有些羞赧地抓着衣角，细声解释道：「那个……我刚才就想问了，大家都叫我美宝的。你怎麽……一直叫我Ai宝？」

万森听着她的解释，嘴角g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其温暖的弧度。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却又格外包容的沈稳，「但我觉得，Ai宝更适合你。」

他没有解释为什麽，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称呼一件他珍藏已久的宝物。

Ai儿被他看得心跳快得要撞破x腔，原本想反驳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她无从招架。

「快下去吧，向特助该等急了。」万森看了一眼手表，及时给了她一个台阶。

「喔……好。那，再见。」Ai儿像是逃跑一样转身走出办公室。

万森看着那扇合上的大门，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他重新拿起笔，在刚才向宇质疑过的那几行条款上，轻轻划了一个圈。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合同，而是那个nV孩看向他的眼神。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宇送Ai儿回公司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有些古怪。

她几次想开口打破沈默，但一转头看到向宇那张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吞了回去。

向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在等红灯时，终於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沈默。

「美宝。」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万总平时……也是这麽叫你Ai宝的吗？」

「啊？」Ai儿吓了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脸颊瞬间又烫了起来，「不是……也是今天才刚开始，他说觉得这个小名更适合我。」

「是吗。」向宇看着前方的红灯转绿，自嘲地g了g唇角，「Ai宝，认识你这麽多年，我都没想过要帮你改个称呼，他倒是挺有心思的。」

这话里藏着的酸意，让Ai儿有些局促，她小声解释道：「他……他可能就是觉得好记吧。」

向宇没接话。他想起刚才万森那种从容不迫的占有慾，那不是一个商人对合夥人的态度，而是一个成熟男人对心仪猎物的圈地标记。而最让他感到挫败的，是Ai儿那声虽然细小、却毫不犹豫的「嗯」。

——

Ai儿推开办公室门时，心儿正低头批阅文件。

听到动静，心儿抬起头，目光在Ai儿那张红得近乎滴血的脸蛋上停留了三秒，随後合上钢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这店面，你是很满意了？」心儿向後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然怎麽去看个铺位，脸红得像是在外头晒了一整天的yAn光？」

「姐！」Ai儿有些心虚地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合同草案递过去，眼神闪躲，「我是因为刚才在那里量尺寸……活动了一下，有点热。」

心儿接过合同，却没急着翻开，反而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家妹妹，「万森亲自带你去看的？」

「嗯，就在他公司楼下，采光特别好，而且设备都很齐全。」Ai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像个严谨的创业者。

心儿随手翻了几页，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停，随即发出一声轻笑：「经营报告、随时视察……美宝，你知道万森的一分钟值多少钱吗？他放着上千万的生意不谈，特地挪出时间去你那间几坪大的甜点店视察？」

「他说这是房东的权利……是公事公办。」Ai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也就你会信他那套公事公办。」心儿站起身，缓步走到妹妹身边，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略显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了些，「不说他了。跟姐姐实话实说，你认真喜欢这间店面吗？」

一提到店面，Ai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碎星，忙不迭地狂点头，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心儿看着妹妹这副既想要、又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虽然她依然戒备着万森的手段，但看着Ai儿这副模样，只要她真的开心，一切似乎也没那麽重要了。

「行了，合同留在我这，我让法务最後过一遍。」心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问题的话，你过两天就去签字吧。」

「嗯，好！」Ai儿轻快地应了一声，转身时步履都带着雀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着Ai儿去洗手间的空隙，办公室内的温馨感骤降。

向宇看着桌上的合同，语气听似冷静，实则紧绷得像是一根快断的弦：「李总，这份合同细节有些不妥。尤其是关於视察和报告的条款，这在商铺租赁中极其罕见，我担心万森是在用这种方式，变相控制美宝。」

心儿扫了一眼合同上的那几行字，又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向宇一眼，淡淡地开口：「我看着没什麽问题。」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闷响，「对美宝来说，这并没有实质X的损失，而且现在对她而言，店能顺利开起来b什麽都重要。明天律师过完一遍，没问题就让她签了吧。」

向宇握着笔的手僵了僵，骨节隐隐泛白。他没想到心儿会如此轻易地放行，最终他只能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抹Y沈，低声应道：「知道了。」

这时，Ai儿推门进来，眉眼间染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姐，我今天坐了车又看了铺面，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心儿脸上的清冷瞬间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嗯，去吧。让向宇送你。」

Ai儿应了一声，转身跟着向宇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心儿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随口问了一句：「美宝，你回哪个家？你家还是我家？」

Ai儿愣了一下，脚步停在门槛处，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回我自己家啊，怎麽了吗？」

「没事，去吧，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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