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战王
“战王是……”姜芸娘转过头,虚心求教。
“楚平笙。”掌柜语气里带着点敬意,“先帝的弟弟,当今的皇叔。他常年镇守封地,战功赫赫。听说这回在北边又打了一场大胜仗,皇上高兴,特意召他回京嘉奖。”
姜芸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多人。”
她对朝堂的事不太了解,可战王的名头还是听过的。打记事起,那些说书的、唱戏的,最爱讲战王的故事:九岁上战场,十二岁封王,镇守北疆时打得外敌不敢南犯,蛮夷听见他的名字就跑等等。
掌柜的笑了,“可不是?战王回京,那是大事。京城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姜娘子不去看看?”
姜芸娘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存完钱就回去的。欢欢还在周奶娘那儿,虽说托了人,可不亲自看着心里难免不踏实。可这阵势她还真没见过,英雄凯旋,万民空巷,这种热闹错过了就没有了。
“那便去看看。”姜芸娘说着顺着人流,往城门方向走。
城门紧闭着,等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才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队银甲银盔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鱼贯而入。
他们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得得作响,整齐划一,姜芸娘忽然想起了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见过的阅兵仪式,眼前这一幕也不慌多让。
紧随其后的是旗手和步兵们,旗杆高,旗面大,从城门洞里出来时,那一抹红色迅速的抓住了人的眼球。
压轴出场的是战王,他一身黑甲骑在一匹白马上,那黑甲上面有划痕、凹痕,却丝毫不减他的锐利。战王脸上戴着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那面具雕着兽纹,本就整个人威武狰狞,而露出来的那部分更是线条锋利,下颌棱角分明,平添了一丝疏离冷漠。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战王!战王!”、“战王千岁!”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百姓们往前涌,一个个竹篮往那些步行的士兵手里塞。
士兵们推辞着,不肯收,红着脸摆手,“不用不用,军中有规矩……”
姜芸娘被人群挤着,踮起脚,往战王的方向看。她的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上,感觉很年轻?不是四五十岁该有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说深邃锐利,可那眼角的皮肤光滑紧致,露在外面的下巴和嘴唇也一样,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有些诧异。先帝的弟弟,怎么着也该四十多了吧?可这人看着,最多三十出头。是保养得好?还是先帝的弟弟本就年轻些?
她盯着看了太久,楚平笙的目光扫过来停在她身上。
人群里,大多数百姓都在看他。可她们看他的眼神是崇拜的,是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涩……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藏着探究的。
难不成是他国的细作?楚平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人了。
在北疆,那些女子看见他隔着老远就躲开了。倒不是怕他,只是自发的畏惧他身上的杀气。他打了十几年仗,身上那股气息,寻常人靠近了都觉得不舒服。
更何况,这女人长得还漂亮。一张芙蓉面,樱唇琼鼻,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穿着素净,甚至洗得有些发白了,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比那些穿绸着缎的小姐还好看。
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唯独这个莫名的顺眼。莫不是哪家的千金,特意穿着朴素混在百姓里,就是为了接近他?
楚平笙拉了拉缰绳,白马往她那边偏了偏。这一偏,那一侧的百姓更激动了,“战王看这边!啊啊啊,我和战王对视上了!”
姜芸娘被人群推着,不知道谁踩了她一脚,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吃痛地往后退,胳膊肘撑着,肩膀顶着,好不容易从人堆里退出来。
她站在人群外围,弯腰揉了揉脚背,只见鞋面上一个凌乱的大脚印,主人少说也是个体型健硕的男人。好一会儿,她直起腰看着那些还在往前涌的百姓,心里头忽然有些发凉。
战王不过往这边偏了偏马头,这些人就激动成这样。他是英雄不假,打胜仗,保家卫国,该敬该爱。可一个王爷,在京城里有这样的威望,皇帝坐在宫里,看着城门口这万民沸腾的场面,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古皇帝都忌惮功高震主了。索然无趣后,姜芸娘转身就往府里走。
楚平笙骑在马上,余光瞥见那道身影越来越小,不由微微眯了眯眼:欲擒故纵?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把戏,那些想接近他的女人,什么法子都用过,装醉的、挡在马前的……
直到姜芸娘的身影变成墨点消失,楚平笙才意识到不对,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走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副将。”
一个骑马的将领凑过来,侧着身子,“王爷?”
“刚才那个灰粉色衣裳女人,查查是哪家的。”
副将愣了一下,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到处都是人头,到处都是衣裳,哪里还找得到?他没敢问,点了点头,“是。”
……
姜芸娘进了府门,正要往自己院子走,迎面遇上了陈嬷嬷。
“姜娘子!”陈嬷嬷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可算找着你了。去哪儿了?我让人找了你半天。”
姜芸娘屈膝行礼,“嬷嬷,我去存银子了。怎么了?”
陈嬷嬷拉着她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快,跟我去明哥儿那边。今儿晚上宫里设宴,老太君要带小少爷去。其他奶娘不够稳重,老太君点了你的名。”
“晚上?”姜芸娘愣了愣,被她拽着往前走,“宫里?”
“对。战王回京,皇上在保和殿设宴。老太君是诰命,得去。明哥儿离不了人,你跟着最合适。”
姜芸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一个平头百姓,胎穿过来这么久,还没进过皇宫呢。只是今儿在城门口看了一眼,就被人山人海挤得脚疼。宫里规矩最多了,这见识不长也罢?
“嬷嬷,我今儿不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