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客机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在云层中穿行。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下方隐约可见深蓝色的海洋。
快要落地了。
我长长呼了口气,收回目光。
这漫长航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压力混合的情绪填满。
希望里约能为我带来好运吧。
里约热内卢,一座被阳光、海浪和桑巴热情拥抱的城市。
然而,踏进奥运村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只有狂欢的因子,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与期待。
每一个脚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刻上了“Olympic”的烙印。
赛前的训练安排密集而高效。
训练馆里,球撞击球台的声音、鞋底摩擦地胶的吱呀声、教练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空气被空调和运动员们蒸腾的汗水搅得混沌。
间隙里,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焦点人物。
男队那边正在练接发球,乒乒乓乓的击球声和鞋底摩擦地胶的锐响交织成里约战役前最紧张的鼓点。
我有些倒时差,来得比较晚。
站在隔壁球桌边热身。
央视记者周到姐肩上扛着个摄像机,镜头正对着男队那边。
她朝我这边眨了眨眼,示意我过去看看。
我凑过去,站到她旁边。
镜头里,樊振东正反手拧拉,动作流畅凶狠,直钻许昕的反手大角。
许昕救得狼狈,被他侧身一板正手暴冲,球砸在台面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我老舅夸张地“哎哟”一声,引得周围观战的队员一阵哄笑。
“啧啧,小胖这正手,真跟大炮似的,火力全开啊。”周到姐低声感叹,调整着镜头焦距。
就在这时,樊大炮走到场边拿水喝。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喉结急促地滚动着,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鲜红的队服上。
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找什么。
当他的视线落到我这边时,明显顿了一下。
周到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小声揶揄道:“哟,眼神找谁呢?”
我脸一热,假装没听见,蹲下拉伸。
余光里看见他抬手轻轻发了个球过来。
小白球不偏不倚落在我跟前,弹跳几下便咕噜咕噜滚走了。
周到姐的镜头直接移到我的脸上。
她看着取景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用不小的音量说:“听听你看,这球……啧啧,小胖这球怎么突然变温柔了?力道收着呢?不像他的风格啊。哎,你说……”
“这球打得,怎么那么像……逗心上人?”她故意拖长调子,“我说樊振东同学,你这可有点厚此薄彼啊?”
“轰”一声,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目光慌乱地投向场地中央。
樊振东有些无措地转过头,目光撞上我,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球拍上。
他下意识地用没握拍的那只手挠了挠鼻尖——这是他紧张或尴尬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训练馆里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带着好奇和善意的笑意。
周围几个收拾装备的队友本来专注着自己手头的事,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过来,短暂的停顿中,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其中一个队员更是夸张地做了个“喔——”的搞怪口型。
我抓抓头发道:“到姐!怎么你也开我俩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