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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云齐)

我有一个哥哥。

杀了父亲的亲哥哥。

而这个亲哥哥要抛弃这个世界未果,被送去少年关护医院治疗了。

他姓招,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查过很多媒T新闻,没有任何一间媒T透露过。他在离学校不远的医院,只要人活着,就不可能完全隐去痕迹——总会留下些什麽。或许,我能从那些细节里,知道他到底是谁。

为何我要查一位杀父凶手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麽,但我感觉我必须知道,一位把父亲称为「有血缘关系的年长者」的名字。

还有「我却什麽也做不了」。

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在父亲留下的资料找到他的名字,就现在来说,这是找他最简单的方式,或许姓招的哥哥曾写过卡片给父亲,信封上有过签名。我也曾经写过卡片给他,不知道他是否有留着。

应该不会留着。

我将很少被允许进门的整个书房翻过一遍,从中找出一叠叠的纸张,我把它全部搬到我的房里一张张核对。

文件多是保险单、电话帐单还有几封完全没打开的信——有一封正是我写的,它没有被丢掉,而是好好躺在这里,如我当年用胶水封上信封一样,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它摆放在厚厚一叠没有打理整齐的文件之中,不太重要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记得,写这封信时雀跃的模样,希望能从父亲那里得到赞誉的模样,但什麽都没有,只是冷漠的将信丢进cH0U屉里。

我不知道为什麽同学口中的家庭生活,在我家好像没有,我或许真的不是父亲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但是有血缘关系的招姓少年,称呼他为「有血缘关系的年长者」,他似乎也受到父亲nVe待。

那有没有血缘关系也无所谓了,他只是不喜欢小孩,却又生了小孩。

我找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找到写了「户籍誊本」四个大字的泛h纸张,我停了下来。

翻开内页,我看到了我们家的地址,父亲的名字写在第一栏,注记:户长。

接着,我看到了两个名字:招晨曦和招渚。

只见招渚这个名字的旁边注记着,与户长关系:子。我才确信自己找到了他的名字,而旁边的招晨曦,写着:妻子。

是以前的户籍誊本,以前他曾经在这里住过,或许,我们都在同个房间住过。

我查了字典,渚与煮同音,而不是我一开始以为的「楚」。

招渚,我哥哥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有同样的父亲,只是他不肯承认。

父亲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年长者」,那我呢?「有血缘关系的年幼者」?

我突然很想看看他长什麽样子,我很想知道,会说出这种话、做出那种事的人长什麽样子,会是凶神恶煞,还是做的事跟长相毫无关系。

我想看一眼,一眼就好,他现在可能在医院,只要知道他在哪所医院,就有办法见到他了。

我开始找新闻,找有写到医院名字的新闻,只见他被「少年观护病房」收治,却没有找到医院的名字。

他从我们学校跳楼,最有可能收治他的是C医院,但若是要找到有「少年观护病房」的医院,离这里不远的市立医院最有可能。

周末,我走到市立医院,询问过少年观护病房的位置後,我很快就到了那层楼,找到了姓招的名牌的病房。

我查过,少年观护病房不是轻易就能进入的,有两种方法可以办到,第一个:母亲同意,第二个:招渚同意。

第一个不可能办得到,第二个可能更不可能了,他怎麽会想见他恨的人的儿子呢?

可是,他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我们没办法自由选择血缘,这不是我的错?

或许我可以请护士打开门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太没礼貌了,但我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我走到柜台询问,那位护士很公事公办的问我和招渚的关系,我说:「我是他的直系亲属。」

即便他可能只认我是「有血缘的年幼者」,但就在血缘上,他无法反驳我是直系亲属。

她低头看了一下册子,「不好意思,他是未成年病患,病房属於限制区域,目前不开放访客。如果你有监护人或社福转介,可以联络主治医师申请正式探视。」

「那我可以在外面看他一眼吗?」

护士不太理解我为何想这麽做,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後还是说:「我们这里是封闭病房,不接受未经许可的访客,特别是你这种年纪……」

「对不起,不能破例。」

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等待柜台护士看我一直待在这里後,一时心软让我瞥一眼。不知道我到底在执着些什麽,可能是血亲的执着,又可能,我看到他的遗书,彷佛看到了我自己。

他跟我有什麽相像的?他杀了父亲,但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心里的「彷佛看到了我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我现在却因为这句话停在这里。

第二天,我又跑到医院的椅子坐下,我想只要我够坚持,看一眼的程度是可以被放过的。

「你哥叫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招渚。」

护士想了一下,回头道:「同学,我知道你想见你哥哥一面,你可以先回去找你家属同意,只要那边同意我们就可以放你进去,不然你在这里等是等不出结果的。」

我还想说些什麽,忽然被一个话音转移注意力。

「你想见渚渚?」

抬头见b我年纪大的一个男生这麽问我,他是谁?渚渚是指,招渚吗?

我站起身,不确定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像是在确认我是什麽人一样,问道:「你是渚渚……不,招渚的谁?」

我该说是招渚的谁?招渚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是关政新的儿子,他的……弟弟?」

他没有接话,久久才回应:「……我是他的朋友,任尧辰……你,为什麽想见他?」

听起来像在质问我,好像把我当成会伤害招渚的人一样,对我起了戒心。如果我说只是想看他一眼?他可能会怀疑我的回答?

「我想问他……为什麽要那样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尧辰侧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他没做错。」

随後给我了个正式的回应:「你可以在网路上找他的遗书,写得很清楚了。」

不用特地来这里问。

「我只是想来看他一眼……」任尧辰会来医院,可能表示他能进病房,我也许可以在他进去前看招渚一眼。

「不,他不会想见你。」他回过头,迳直往病房走去。

我的路被他堵Si了,能感受到他们关系特别好。

应该要怎麽说服他才好?

「我……」我必须说话,说话才可能让他停下:「我……我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盯着我,我必须说他想听的话才行。

「我、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想看他,可能是因为、因为他是我哥哥,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想来看一眼。」

我开口,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没有要怪他,我只是看了他的遗书,如果他Si掉了,我会後悔没有来看他……」

「……他不会Si。」他侧过头,过了几秒,yu言又止。

「我在门外,请让我在门外看一眼就好……」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站在那里,像在衡量风险。

最後,他转过身来看我:「就算是看一眼,那也要渚渚同意。你在外面等。」

几分钟过後,任尧辰从病房出来,给我肯定的答覆。

「但不是要你在外面看一眼,他说他会把你登记下来,明天你再过来,你未满十四,需要我带你进去。」他说:「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临时有什麽事我会跟你说。」

念了手机号码,我的手机响铃後,他将手机收回口袋。

「明天下午五点来,我会在。」他说完,没再多看我一眼,就走进病房。

我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直到那扇门完全关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招渚为什麽答应让我见他。

也不知道——他会用什麽样的眼神看我。

隔天我提早到,搜完身後,任尧辰在背靠在病房门上等我,手上拎着一个弹珠台,「砰当」一声,弹珠往顶部冲了上去。

「来了。」他说:「探视时间十五分钟,记得时间。」

他把门打开,「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他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是什麽意思,他可能担心我会对他做什麽?

「渚渚,我带他来了。」

在任尧辰说话的同时,我看见了他,看见了招渚,他回望过来,没一会就移开视线。

第一眼看到他,我一时没有回过神。

他b我想像的还瘦,还白,像是连血Ye都静止在皮肤底下。那双眼睛——b遗书上的笔迹还安静,b那天早晨我读过的任何文字都要冷淡。可他不是冷漠,是静,却是Si寂一般的宁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脸……太漂亮了。

不是那种会让人想靠近的漂亮,而是会让人下意识後退半步的那种。

眉骨线条乾净,睫毛纤长,嘴唇苍白。他看起来不该出现在这样的病房里,不该穿着那件线条褪sE的白病服。他应该在某个剧场舞台上,或者——根本就不属於任何地方。

「渚渚。」

他侧了侧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麽。

「辛苦了。」他对任尧辰说,任尧辰点了点头,又往後退了几步。

他收回视线,看了我几秒,像在对焦一个模糊的影像,然後偏过头去,慢慢开口。

「你就是关云齐,那个後来的孩子?」

我点头,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不像关政新。」他撑着头,视线离开了我,失了焦:「像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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