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根
张凡重生的第三天,天渊城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古渊把库房里藏了三百年的酒全搬出来,龙战一个人喝倒了十七个守军,最后是被光羽扛回去的。
光羽自己也喝多了,扛着龙战在街上走s形,撞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
暗夜跟在他们后面收拾残局,他的影子伸出去八条,把散落的糖葫芦一根一根的捡起来,又插回草靶子上。
卖糖葫芦的老头看到这一幕被吓坏了,蹲在地上喊:“鬼啊。”
暗夜面无表情的说:“我是影族,不是鬼。”
老头更害怕了。
石敢当没喝酒。
他坐在树下,把之前垒的那圈石头一块一块的拆开,又重新垒起来。
垒得比上次高,比上次还要整齐。
金煌大帝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这是干什么?”
石敢当瓮声说:“根在长,这些石头碍事。”
金煌大帝低头一看,树根果然从土里拱出来了,比他手臂还粗,金灿灿的,把石头都顶歪了。
“这树还在长?”金煌大帝站起来,仰头看着树冠。
那树冠比张凡重生那天又大了,遮住了大半个天渊城。
果子也还在,不过裂成了两半,里面的芽已经长成小树苗了。
从果壳里探出头来,嫩绿的,和金色的老叶子不一样。
张凡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那棵小树苗。
树苗抖了一下,叶子蹭着他的掌心,像小狗蹭人一样。
“它在认你。”古渊走过来,端着茶杯说道:“你是它爹。”
张凡收回手,看着古渊问:
“那我是什么?树还是人?”
古渊想了想,道:“都是,树是你种的,根是你扎的,树在你就在,你在树就在。”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你现在的修为,多少了?”
张凡闭眼感受了一下。
丹田里没有混沌种子了,只有一棵树。
这棵树很小,只有手指高,金色的,和头顶的那棵大树一模一样。
树根扎在他的丹田里,顺着经脉往外爬,爬到四肢,然后爬到骨头里。
至尊金骨在发光,和树根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骨,哪是根。
“道境一重。”他睁开眼道:“但根基比以前厚,以前的根是种子,现在是树。”
古渊点头道:“重修吧。这次能到主宰境。”
张凡没说话,看着头顶那棵大树。
树冠中央,那棵小树苗在风里摇,叶子响着,依然像风铃一样。
灵儿从棚子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汤是金色的,和树叶一个颜色道:“哥,喝汤,古渊爷爷教我泡的悟道茶,加了树叶子。”
张凡接过来喝了一口,很苦,但回甘,和古渊泡的不一样,多了一股甜味,是灵儿的手艺。
“好喝。”
灵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日子又慢了下来。
张凡每天在树下修炼,从道境一重往上爬。
这次他爬的不急,一步一个脚印。
丹田里那棵小树在长,每长一寸,他的修为就高一重。
龙战蹲在旁边看他修炼,看了三天,得出一个结论道:“你比以前还变态。”
以前重修,三天到道境五重。
这次三天,才到道境二重。
但张凡的根基,比以前厚了十倍。
“慢点好。”张凡说道:“太快了,根扎不深。”
龙战挠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讲道理了?”
张凡没理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第十天,道境三重。
第二十天,道境四重。
一个月后,道境五重。
突破的那天,树上那棵小树苗长高了一截,嫩叶变成了金叶,和母树一样了。
诗瑶站在树下,握着玄黄镜,镜面上映出张凡丹田里的小树。
树根扎得很深,先是穿过丹田,然后穿过经脉和骨头,一直扎到地底,和母树的根缠在一起。
“你和大树连在一起了。”诗瑶说。
张凡点头道:“树是我的根,我是树的枝。根不死,枝不断。”
太虚每隔十天来一次。
他从中央城的废墟走过来,背着剑,在树下坐一会儿,喝一杯茶,然后回去。
每次来,他都会看看树上那棵小树苗,看看张凡丹田里的树根。
第四十天的时候,他说:“根扎到墟的心脏了。”
张凡愣住了。
太虚指着地面道:“下面三千丈,墟的心脏,你的根缠上去了,和墟的血管长在一起。”
“墟的血在流,你的根在吸,你吸的是世界本源。”
张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光,金色的,和树上的叶子一样。
他皱眉道:“我会变成墟吗?”
太虚摇头道:
“不会,墟是世界的身体,你是世界的根,根扎在身体里,但根不是身体。”
张凡沉默片刻,问:“那我是什么?”
太虚想了想,道:“你是连接,连接世界和人的那根线。”
“人在,世界就在,你断了,人就没了根,世界就散了。”
张凡攥紧了拳头,手心的光更亮了,他沉声道:“那我不能断。”
太虚笑着点头道:“对,你当然不能断。”
他站起来,背上剑道:
“中央城的裂缝,全封上了,壳烂了,芽没出来,墟说,那颗芽死了。”
他顿了顿道:
“但新的芽,在你身上,你丹田里的树,就是那颗芽,你活了,它就活了,你死了,它就死了。”
太虚走了,张凡看着太虚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第五十天,张凡突破道境六重。
丹田里的树长到了手臂高,树冠撑开,金色的叶子在丹田里发光。
根扎的更深了,穿过墟的心脏,穿过地壳和岩浆,一直扎到世界的核心。
那里有一团光,金色的,和树上的叶子一样。
墟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很轻,像风一样的声音道:
“你到了。”
张凡闭着眼,意识顺着树根往下走,走到那团光前面。
光很大,比他整个人还大,就像一轮太阳。
光里有无数金色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连着一个人。
有上界的,下界的,九域的,所有活着的人,都有一条丝线连着这团光。
“这是……”张凡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世界的根。”墟说,“所有人的根,你断了,他们就断了。你活着,他们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