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果子
张凡站在那团光前面,伸手摸了一下。
光很烫,但没烧伤他,他的手融进去了,和光融为了一体。
那些丝线顺着他的手爬上来,爬进了他的经脉,然后顺着经脉爬进他的丹田,最后爬进那棵小树的根里。
小树猛地长了一截,从手臂高长到一人高。
树冠撑开,叶子密密麻麻的,金光大盛。
等张凡睁开眼,他浑身发光,修为达到了道境九重。
诗瑶站在他面前,握着玄黄镜,镜面上映出他丹田里的树。
树已经很大了,根扎在世界的核心,枝伸到天上。
树上,有一颗果子,很小,青色的,还没熟。
“那是什么?”诗瑶问。
张凡看着那颗果子,沉默了很久道:“新的世界。”
他站起来,看着头顶的大树。
树上那棵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了,和母树一样高,树冠和母树的枝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果子熟了,就会落地,落地的果子,会长成新的树。“
”新的树,会结新的果子。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发光了,但皮肤下面有金色的纹路,像树根。
“我变成树了。”他轻声说。
诗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张凡的手是热的,她道:“你是人,有温度的人。”
张凡看着她,笑着道:“对,我是人。”
远处,灵儿在树下唱歌,唱的是紫极城的童谣,跑调了,但依然很好听。
龙战蹲在旁边打拍子,打错了,灵儿瞪他一眼,他赶紧改过来。
光羽在笑,暗夜的影子在地上跳舞,石敢当在垒石头,垒的整整齐齐的。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在下棋。
金煌说:“老家伙,你说那小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天璇说:“不知道。”
金煌问:“主宰?”
天璇说:“不是。比主宰深。”
金煌问:“那是什么?”
天璇说:“根。”
金煌愣住,看着张凡。
张凡站在树下,浑身金色的纹路在发光。
他的影子很长,和树影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人。
“根。”金煌重复了一遍,笑道:“好,根扎得深,树才不倒。”
他落下一子,棋盘上的黑子白子连成一片,像树根一样。
天璇看了半天,说:“你赢了。”
金煌哈哈大笑。
月亮升起来,树冠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果子在风里轻轻摇。
张凡站在树下,握着诗瑶的手,看着那颗果子。
果子里的芽在长,很慢,但一直在长。
果子青了三个月,还没熟。
张凡每天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颗果子。
青色的,拳头大,挂在树冠中央,和旁边金灿灿的叶子格格不入。
风吹过来,叶子响,果子不响。
它就在那里挂着,一动不动。
“还没熟?”龙战蹲在树根上,脖子仰的酸了。
张凡摇头。
诗瑶把玄黄镜对准果子,镜面上映出里面的样子。
芽还在长,比三个月前大了一圈,但裹着一层青色的壳,像蚕蛹。
壳很厚,光透不进去,看不清里面的芽长成什么样了。
“它在等什么?”诗瑶问。
没人能够回答。
古渊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树下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道:
“果子熟了,得落地,落地的果子,得找地方扎根。”
张凡看着他。
古渊喝了口茶,继续说:
“天渊城没地方了,树太大了,根扎满了,再种一棵,没地方长。”
张凡愣住,低头看着地面。
树根从土里拱出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根与根之间挤得密不透风,连草都长不出来了,确实没地方了。
“那怎么办?”龙战问。
古渊想了想,道:“找新地方世界这么大,总有空的地方。”
太虚来的时候,张凡正在和古渊商量新地方的事。
太虚听完,从背上解下剑,插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指在土里画了一个圈,说道:
“中央城,那里有地方。”
古渊皱眉道:“中央城是废墟,地底下是墟的壳,虽然烂了,但还在,种下去,根扎不透。”
太虚摇头道:
“不是种在地下。是种在裂缝里,壳烂了,留下一个洞,洞是空的,根能扎进去。”
“等根扎满了,洞就填上了,壳就彻底没了。”
张凡看着他,问:“你想让我把树种在中央城?”
太虚站起来道:
“不是种树。是种果子,果子熟了,落地生根,长成新树。”
“新树的根会填满壳留下的洞,洞没了,墟的伤口就彻底好了。”
张凡沉默片刻,点头道:“那等果子熟。”
太虚走了,他每次来都待不久,说几句话就走,像一阵风一样离开。
果子又青了三个月。
张凡每天在树下修炼,丹田里的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根扎在世界核心,枝伸到了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修为停在了道境九重,半步主宰的门槛就在眼前,但迈不过去。
他每次想冲,丹田里的树就抖一下,叶子哗哗的响,像是在说:“别急”。
“它在压你。”墟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树梢一样道:“根没扎稳,别急着往上长。”
张凡收功,睁开眼。
地面上,树根又拱出来一圈,把石敢当垒的石头又顶歪了。
石敢当蹲在旁边,一块一块的重新垒,不厌其烦。
“根在长。”张凡说。
墟的声音又传来道:“对,根在长,等根扎透了,你自然就上去了。”
第六个月,果子开始变色了。
从青色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金黄。
和树上的叶子一个颜色。
果皮上出现了细小的纹路,像人的掌纹。
诗瑶用玄黄镜照了三天,发现那些纹路不是乱的,是一幅地图。
上界三十六城,下界九域,中央城废墟,天渊城的大树,全在上面。
纹路的中心,是一个点,不是天渊城,是中央城。
“果子要落在那里。”诗瑶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张凡看着那个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那颗果子。
果子是温热的,和人的体温一样,它跳了一下,像心跳。
“它听到了。”诗瑶说。
张凡收回手,转身看着所有人道:
“明天,去中央城。”